在季窈那里睡了一晚,許既綰總算把自己的緒理順。
第二天清晨,照常前往公司。
天塌下來,也還是沉氏集團的運營總監,該做的事,一樣也不能落下。
晨會剛散,辦公室門便被扣響。
“進來。”
手中的筆尖落在簽批屏上,簽完一份電子批文,目掃過會議紀要,順手點開下一份待理文件,作利落得不帶一多余緒。
沉肅的書小張推門而,將一疊文件輕輕放在桌角:“許總監,這是董事長讓我轉給您的,他吩咐,讓您下午去一趟天樞啟元。”
許既綰簽字的手頓了半秒,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封面——天樞啟元。
那是沉肅當初為了打發沉秉辭,特意投資的一家科技公司。
目的很明確:穩住私生子。
簡單來說就是給沉秉辭點甜頭,避免他涉足沉家的家族企業。
沉肅如今年紀大了,不想因為私生子的事,跟賀新芳鬧不愉快,所以一心想斷絕沉秉辭進家族核心圈層的念頭。
可沉秉辭是什麼人?
野心藏在骨里,怎會甘心居于人下,沉肅那點算計,沉秉辭早看得通,甚至懶得掩飾。
為了給那位不負責任的父親一點“驚喜”,他拿著投資款肆意揮霍,專挑荒唐項目下手。
不過短短幾個月,公司賬目一塌糊涂,虧損接連不斷。
但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沉秉辭這種人,笑里藏刀,忍狠厲,慣會用鈍刀子割。
他從不跟沉肅大吵大鬧,也從不正面頂撞。
父親給多,他就花多。
投資款流水一樣從賬戶流過,卻半點沒落在正經經營上。
豪車、名表、私人會所、無用藏品……他揮霍得優雅又面,挑不出半點忤逆的錯。
他會適時出幾分頹然,語氣里裹著恰到好的自責,說自己流落在外,從未系統學過經營管理,如今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辜負了父親的期許。
話說得溫順又愧疚,姿態放得極低,可眼底深卻藏著幾不可察的涼薄——他就是要這樣,用最能讓沉肅愧疚的模樣,親手毀掉一切,卻還讓對方無從怪罪。
唯有沉肅看著日漸水的賬目,氣得心口發悶。
此後,沉肅索不再管這些事,直接給手下人去理,繃著作為一家之主的面子,不愿再跟這個私生子有任何生意上的直接接。
之前的爛攤子沒有收拾完,許既綰就猜想,按照沉肅這樣的做法,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新的麻煩這不就送到面前了。
沉秉辭安穩了沒幾天,竟直接打著沉肅的旗號在外招攬業務,故意在背後惹上債務糾紛,把禍水引向了集團總公司。
許既綰翻著文件,看著文件上麻麻的文字,忽然生出一種無力的預:怕是要和沉秉辭這個瘟神,徹底杠上了。
“董事長怎麼說?”
許既綰將文件往旁邊一扔,煩躁地了額角。
沉肅的書言簡意賅:“董事長的意思,本來是想讓沉總去理,只是眼下沉總……況特殊,所以只能勞煩許總監您了。”
“呵!”
許既綰一聲苦笑,沉家人剛剛有了沉秉煜的消息,人還沒帶回來,沉秉辭就開始搞事了。
連拒絕的余地都沒有。
沉肅本來心臟就不好,再這樣折騰下去,怕是早晚要被沉秉辭氣死。
抬手揮了揮:“知道了,我下午就去。”
書應聲退出,辦公室重歸安靜。
許既綰是一個人開車去的天樞啟元,跟瘋狗講道理這種事,做過一次,不會傻到再做第二次。
路上把能查到的天樞啟元資料翻了個遍,信息得可憐。
本就是沉家這對父子用來博弈的工,沉肅再上心,沉秉辭也會想著法子把它毀掉。
網寥寥幾行字,還不如那堆債務資料有用,本無從下手。
車停在大樓樓下,在車靜坐片刻,深吸一口氣,才推門下車。
“你好,我找沉秉辭。”
徑直走向前臺。
今日前臺換了一位氣質格外出眾的,禮貌頷首,笑容標準:“請問您有預約嗎?”
這世上,能預約到沉秉辭的人,恐怕還沒出生。
許既綰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沒有,除了預約,還有別的方式能見到他嗎?”
“抱歉,我們老板日程很忙,麻煩您提前預約。”
忙?
呵!鬼才會信他忙!
許既綰嘆口氣,不再多言,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鈴聲響了沒兩聲便被接起,男人低啞的聲線過電流傳來,約還帶著淺淺的息:“喂?阿綰找我?”
這個聲音……這個呼吸的節奏……許既綰有點耳。
眉眼微蹙,耳尖一燙。
怎麼這麼像在進行生命大和諧運?
這就是他在忙的事?!
既然他能在“百忙之中”空接電話,那沒什麼好避諱的。
“談談。”
語氣干脆,不帶多余緒。
沉秉辭低笑一聲,氣息散漫:“阿綰要跟我談什麼?除了你,我對別的,都沒興趣。”
“談錢。”
許既綰直截了當。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就在許既綰以為他沉迷床事正到關鍵時刻,顧不上敷衍時,聽筒傳來一聲輕佻的彈舌音:“OK,來鉑域,我在網球場。”
鉑域俱樂部,只對頂級VIP開放,出皆是城中名流,尋常人連大門位置都尋不到。
許既綰掛了電話,驅車前往。
門口沒有值守人員,只有一道智能刷臉閘機。
今日束著利落丸子頭,面容清晰,系統瞬間識別通過,一秒都不用停留。
剛踏部,便有服務人員上前,笑容得:“許士,歡迎臨,請問今日有預約服務嗎?”
“沒有,我找沉秉辭。”
“好的,沉先生在三號網球場,我帶您乘擺渡車過去。”
許既綰微微頷首,跟著對方往里走。
鉑域占地極大,設施奢華得近乎夸張,養生、娛樂、休閑一應俱全,說是俱樂部,更像一座只為數人服務的私莊園。
擺渡車停下,朝著網球場方向走去。
遠遠地,便看見了場的沉秉辭。
不怪第一眼就能看見他,實在是他長得太招搖,臉和高都過分惹眼。
季窈給他起“狐貍”的稱號,一點兒都不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