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把靜水庵包圍了。
帶隊的是方德海,裴蘭漪邊最得力的大太監。
裴蘭漪是個極度多疑的人。
雖然親眼看著沈蘅蕪喝下鴆毒,但沒看到尸發臭,睡不著覺。
沈家嫡的存在,嚴重威脅到兒子蕭珩的太子之位。
只要沈蘅蕪徹底死,這後宮就是的天下。
所以派方德海來掘地三尺。
“快走!”
慧空拉住沈蘅蕪的胳膊,往後院跑去。
後院有一口廢棄多年的枯井。
井口蓋著一塊大石板。
慧空用力推開石板。
“下面有個暗室,是以前躲避戰挖的,您帶著孩子先下去。”
沈蘅蕪抱起孩子。
順著井壁上凸起的石頭往下爬。
井下很黑。
空氣里全是腐爛的樹葉味,石壁上長滿的青苔。
踩在青苔上,腳下一,整個人往下墜去。
死死咬住,騰出一只手,摳住磚。
指甲瞬間翻折過去。
流了出來。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穩住,繼續往下爬,終于踩到了實地。
頭頂上的石板被慧空合上,井底陷絕對的黑暗。
上面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開門!軍辦差!”方德海在外面囂。
慧空深吸一口氣。
下外,換上一套糙的麻布孝服。
走到前院,拉開門栓。
門剛開了一條,方德海一腳把門踹開。
慧空摔倒在地上。
十幾個帶刀侍衛沖進來。
“四搜!連個老鼠都別放過!”方德海走到慧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你是個寡婦?”
慧空低著頭,聲音發抖。
“是。民婦在給亡夫做法事。”
方德海冷笑一聲。
他不信。
他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進禪房,眼睛像毒蛇一樣掃視四周。
突然,他在床腳停下,地上有一塊帶的碎布。
這是沈蘅蕪昨晚換藥時掉落的。
方德海彎腰撿起布條,放在鼻尖聞了聞,腥味很重。
他轉盯著慧空。
“這是哪來的?”
慧空心跳到了嗓子眼。
“是……是民婦來葵水,不小心弄臟的。”
方德海拔出腰間的匕首,刀刃在慧空的脖子上。
“你當咱家是傻子?這明明是新的。”
“說實話,有沒有看到一個帶著孩子的人?”
慧空閉上眼睛。
“沒有。”
方德海收起匕首。
“來人,把這破廟點了。”
“我看火燒起來,里面藏著的人出不出來。”
慧空猛地睜開眼,知道不能再拖了。
“大人且慢!”
裝出極度恐懼的樣子。
指著後山的方向。
“民婦……民婦前天在後山,看到一個死人。”
方德海眼睛一亮。
“帶路!”
慧空帶著他們往後山走,走到一山前。
地上躺著一尸。
這是慧空前天在山里發現的,一個凍死的流民。
慧空把沈蘅蕪被下來的那套服,穿在了這尸上。
尸的臉已經被野狗啃得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方德海走上前,用刀尖挑開尸的服,出了腹部。
上面有明顯的產後痕跡,這是慧空用刀劃出來的偽裝。
方德海又看了一眼旁邊,草叢里扔著一個死嬰。
也是慧空從山下葬崗撿來的。
方德海住鼻子,嫌棄地退後兩步。
他信了八分。
“把的頭發割下來。”方德海吩咐手下。
侍衛割下一把帶的頭發裝進木盒里。
“走,回宮復命。”
兵們像一陣風一樣撤走了。
枯井下的沈蘅蕪。
把耳朵在石壁上,聽著上面的靜。
懷里的孩子突然扭了一下。
張開,準備大哭。
沈蘅蕪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孩子里。
孩子沒有牙齒,但牙床用力咬合。
咬破了手指上的泡,腥味在孩子里散開。
孩子奇跡般地安靜下來。
沈蘅蕪靠在井壁上,渾被冷汗。
直到半夜。
頭頂的石板被移開,慧空放下繩子。
“大小姐,他們走了。”
沈蘅蕪順著繩子爬上來,坐在地上,大口氣。
慧空遞給一碗熱湯。
“裴蘭漪見到頭發和服,短期不會再追查了。”
“但這種安穩是暫時的。”
“下一次選秀在三年後,那是您唯一重後宮的機會。”
沈蘅蕪喝干熱湯,把碗放在地上。
低頭看著懷里的嬰兒,孩子正在睡。
“以後,你就阿昭。”著孩子的臉頰,“昭雪的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