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第三日的清晨,永巷閣的院子里飄著落葉。
蘇晚棠正拿著一把禿了的掃帚,在院子里掃地。
沒有讓青禾手。
現在的出生是農家,干活是本分。
如果不干活,反而會惹人懷疑。
掃帚在青磚上發出沙沙的聲。
但蘇晚棠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砰”的一聲。
永巷閣那扇破舊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晚棠停下作,抬起頭。
秋棠帶著兩個太監,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秋棠穿著深藍的姑姑服飾,下抬得老高。
看著滿院子的落葉和拿著掃帚的蘇晚棠,冷哼了一聲。
“蘇采倒是勤快。”秋棠的語氣里帶著刺。
蘇晚棠趕扔下掃帚。
故意把手在布服上蹭了蹭,裝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秋姑姑怎麼來了?快……快屋里坐。”
著一口刻意模仿的濃重鄉音,聲音發。
秋棠沒有理會的客套,給後的兩個太監使了個眼。
“搜。”
理由很冠冕堂皇。
新宮的嬪妃,務府都要例行檢查,看看有沒有夾帶違品。
但這種檢查,通常是由務府的普通太監來做。
秋棠作為貴妃邊的紅人,親自跑來這偏僻的永巷閣。
機再明顯不過了。
裴蘭漪是個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人。
秋棠前天在儀宮對蘇晚棠起了疑心,今天就是來復查的。
要看看這個農家,到底是不是裝的。
兩個太監沖進屋里,開始翻箱倒柜。
蘇晚棠的行李本就得可憐,幾件破舊的換洗服,一個掉漆的梳妝匣。
太監把服抖落在地上,把梳妝匣里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除了一把木梳和幾劣質的絨花,什麼都沒有。
秋棠站在院子里,目死死盯著蘇晚棠的臉。
試圖從臉上找出一驚慌或者憤怒。
蘇晚棠表現得很完。
著脖子,眼眶微微發紅,像一只驚的鵪鶉。
“姑姑……俺……俺沒帶啥不該帶的東西啊,俺進宮前,村長代了,要守規矩的。”
秋棠走到面前,近了一步。
“你老家是蘇家村的?”
“是……是的。”
“蘇家村離京城可不近,你大字不識一個,怎麼懂進宮的禮儀?”
秋棠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蘇晚棠結結地回答。
“俺……俺在縣衙初選的時候,教引姑姑教了幾天。”
“俺笨,學得慢,姑姑還打了俺好幾下手心呢。”
說著,出手。
手心上確實有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昨晚自己用竹條的。
為了這場戲,連皮苦都算計進去了。
秋棠看了一眼那幾道紅痕,又看了看蘇晚棠那張糙蠟黃的臉。
心里的疑慮終于打消了大半。
“行了。”秋棠沖屋里的太監喊了一聲。
太監們走出來,搖了搖頭,表示什麼都沒搜到。
秋棠理了理袖口。
“蘇采,貴妃娘娘規矩最重。”
“永巷閣雖然偏僻,但該給你的月例銀子和炭火配給,一分都不會。”
“但你若是犯了忌諱,到跑看。”
“這後宮里的枯井,可多得是。”
這是明晃晃的警告。
蘇晚棠連連點頭,腰彎得很低。
“俺記住了,多謝姑姑教誨。俺一定不出這院門。”
秋棠冷笑一聲,帶著人走了。
青禾躲在門後,嚇得都了。
等秋棠走遠,才跑出來,一邊哭一邊幫蘇晚棠撿地上的服。
“娘子,嚇死奴婢了。秋姑姑怎麼這麼兇啊。”
蘇晚棠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別哭了,沒事了。”
走到院門口,順著門往外看,秋棠離開的方向,并不是回儀宮的路。
而是拐向了右邊,那是去浣局的方向。
蘇晚棠瞇起眼睛。
轉頭對青禾說:“青禾,你去務府領這個月的炭火。”
“順便打聽一下,秋姑姑在浣局是不是有什麼人。”
青禾干眼淚,點點頭跑了出去。
傍晚時分,青禾回來了。
炭火只領到了半筐,而且全是冒黑煙的劣質碎炭,但帶回了一個有用的消息。
“娘子,奴婢打聽到了。”
“秋姑姑在浣局有個干兒,錦月。”
“這個錦月仗著秋姑姑的勢,在浣局橫行霸道。”
“專門替貴妃娘娘盯著各宮的靜。”
“誰的服上沾了什麼不該沾的香,誰的帕子上有跡。”
“都會報給秋姑姑。”
蘇晚棠坐在缺角的桌子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原來如此。
但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
這個錦月,就是撕開裴蘭漪關系網的第一個突破口。
夜。
永巷閣外響起了打更的聲音。
蘇晚棠換上一黑的布服,將頭發盤起。
推開永巷閣左側的一扇暗門。
這里連著一條廢棄的夾道,直通膳房的後巷。
著墻,像一只靈巧的貓,避開了巡邏的侍衛。
在巷子盡頭的一個泔水桶旁邊。
停了下來,蹲下,在泔水桶底部的磚里索了一下,出一個蠟丸。
那是溫叔安排在膳房當雜役的眼線留下的。
也把自己寫好的一張小紙條,塞進了磚里。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已安,待機。”
把蠟丸碎,里面是溫叔傳來的最新宮外報。
蘇晚棠就著微弱的月看了一眼,然後把紙條塞進里,嚼碎咽了下去。
抬起頭,看著夜空中被烏雲遮住的半個月亮。
阿昭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不知道那孩子長高了沒有。
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強下去。
明天,要開始主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