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
蘇晚棠把所有的力都放在了錦月上。
每天都會去浣局轉一圈。
有時候是送服,有時候是去討要一點皂角。
像一個毫不起眼的幽靈,默默記錄著錦月的一舉一。
錦月是個極其張揚的人,仗著秋棠的勢。
在浣局里連田婆子都不放在眼里。
單獨住著一間朝南的屋子。
不用干活,每天只負責清點各宮送來的。
蘇晚棠發現了一個細節。
錦月每天傍晚,都會把自己鎖在屋里半個時辰,誰敲門都不理。
那支紅寶石海棠釵,只戴過一次。
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肯定是被藏起來了,藏在哪里呢?
蘇晚棠決定親自去探一探。
這天中午。
浣局的人都在前院吃飯。
錦月嫌飯菜不好,去膳房找相的太監開小灶去了。
蘇晚棠溜進了浣局的後院。錦月的屋門掛著一把銅鎖。
從頭上拔下一鐵發簪,進鎖孔里,輕輕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
鎖開了。
推開門,閃進去。
屋里布置得很致,完全不像是一個浣局宮的住。
桌上擺著一套細瓷茶,床上鋪著和的棉被。
蘇晚棠沒有翻。
直接走到床邊的那個大木柜前,柜子里掛著幾件鮮亮的服。
手在柜子底部敲了敲,聲音有些發空,有暗格。
索了一陣。
在柜子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個極小的木頭凸起。
用力一按,底部的木板彈開了一條。
蘇晚棠手進去,出了一個紅木小匣子。
打開一看。
那支紅寶石海棠釵,正靜靜地躺在里面。
在昏暗的線下,閃著刺眼的紅。
蘇晚棠冷笑一聲。
把匣子放回原,恢復了暗格,退出房間,重新鎖好門。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神不知鬼不覺。
接下來,就是怎麼讓它曝。
直接去告是最蠢的,裴蘭漪一定會把事下來。
隨便找個借口就能保住秋棠的臉面。
必須讓這事在眾目睽睽之下鬧大。
蘇晚棠找到了小滿,兩人躲在晾曬服的竹竿後面。
“小滿,幫我辦件事。”蘇晚棠低聲音。
“主子您吩咐。”
“這幾天,你在錦月面前干活的時候。”
“故意跟別人閑聊。”
“就說務府最近查賬查得。”
“聽說連各宮主子的賞賜名錄都要重新核對。”
“專門抓那些手腳不干凈的奴才。”
小滿愣了一下:“就說這些?”
“對,就說這些。”蘇晚棠拍拍的肩膀。
“要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別讓看出破綻。”
小滿點點頭:“奴婢記住了。”
蘇晚棠的計劃很簡單。
打草驚蛇。
錦月心里有鬼,聽到這種風聲,一定會慌。
一慌,就會想把贓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只要了,就會出破綻。
果然不出蘇晚棠所料。
小滿散布消息的第二天。
錦月就坐不住了。
連著摔了兩個茶碗,罵了好幾個使丫頭。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安。
當天夜里,月黑風高。
浣局里靜悄悄的。
錦月溜出了房間,懷里抱著一個包袱。
四下張了一番,輕手輕腳地往後院的柴房走去。
柴房平時沒人去,里面堆滿了雜。
確實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錦月推開柴房的門,黑走進去。
剛把包袱塞進一堆破木頭底下。
突然,後傳來一個惻惻的聲音。
“錦月姑娘,大半夜的,藏什麼寶貝呢?”
錦月嚇得尖一聲,猛地回過頭,借著微弱的月。
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
是田婆子的心腹,一個王麻子的太監。
王麻子平時專門負責給浣局運送皂角,是個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你……你胡說什麼!”錦月結結地反駁。
“我就是來找點東西。”
王麻子嘿嘿一笑。
走上前,一把扯出那個包袱。
“找東西?找什麼好東西,讓奴才也長長眼。”
他三兩下解開包袱,出了里面的紅木小匣子。
錦月撲上去想搶,被王麻子一把推開,打開匣子。
看到那支金燦燦的海棠釵,眼睛都直了。
“喲呵!”
“這可是賜的件啊!”
“錦月姑娘,你這手得夠長的啊。”
錦月的臉瞬間慘白,知道自己完了,如果這事捅出去,秋棠也保不住。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王麻子的。
“王公公,你行行好。”
“別說出去。”
“你要多銀子,我都給你!”
王麻子掂量著手里的金釵,貪婪地了。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
“得加錢。”
最後,錦月把攢了三年的五十兩梯己銀子。
全給了王麻子,這才把金釵換了回來。
第二天。
小滿把這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晚棠。
原來,王麻子半夜去柴房。
是蘇晚棠暗中安排的。
讓小滿在王麻子面前了點口風。
說錦月屋里藏著值錢的寶貝。
王麻子這種貪財的人,怎麼可能放過。
蘇晚棠聽完,微微一笑。
有了這道裂痕,錦月和田婆子那邊,早晚會咬起來。
但現在還不能錦月。
這顆棋子,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用來給裴蘭漪致命一擊。
回到永巷閣。
這天傍晚,那個圓臉太監又來了。
提著燈籠,走在倒土巷里。
蘇晚棠靠在暗門邊,接過他遞來的一個蠟丸。
碎蠟丸。
里面是一張極小的紙條,溫叔傳來的消息。
“阿昭安好,已能背誦千字文。”
蘇晚棠看到這句話。
冰冷的眼神里閃過一極難察覺的溫。
的兒子,很聰明,不愧是蕭琰的種。
但紙條的後半段,讓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京城近來有人暗中查訪三年前葬崗舊事。”
“切記小心。”
蘇晚棠把紙條塞進里,用力嚼碎,咽了下去。
嚨里泛起一陣苦。
這後宮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