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賞賜了一只白玉鐲子給永巷閣的蘇采。
這個消息只用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傳遍了東西六宮。
儀宮里,貴妃裴蘭漪正由宮伺候著染指甲。
聽完太監的稟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出低賤、相貌平庸的采,得了塊玉而已。
裴蘭漪本不在乎。
要的是後位,兒子蕭珩要的是太子之位。
一個連皇上面都沒見過的農家,連給提鞋都不配。
打這種螻蟻,只會臟了尊貴的手。
但瑤殿的周德妃,卻嗅到了不一樣的氣味。
周德妃出武將世家,脾氣火,眼睛里不得沙子。
在這後宮里,最看不慣的就是裴蘭漪那副囂張的臉。
兩人明里暗里鬥了不知道多回。
可惜周德妃子直,手里又沒有能出謀劃策的聰明人。
每次跟裴蘭漪鋒,總是吃暗虧。
太後這次賞賜蘇采,在周德妃看來,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太後這是在向六宮釋放信號,老人家不喜歡裴蘭漪一家獨大。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當天下午,周德妃的宮落霞就來到了永巷閣。
落霞手里提著一個致的食盒,臉上帶著客氣的笑。
把食盒放在那張缺了角的破木桌上。
打開蓋子,里面是一碟子鮮亮的桂花綠豆糕。
“蘇采,這是我們德妃娘娘賞的。”落霞說道。
蘇晚棠趕站起,裝出一副寵若驚的樣子。
雙手在布子上使勁了,才敢去接那個食盒。
“多謝德妃娘娘賞賜,俺……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糕點。”
落霞看著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里有些輕視。
但臉上沒帶出來,繼續傳達主子的意思。
“娘娘聽說你手藝好,繡的潞山晚茶圖連太後都夸贊。”
“過幾日太後要去禮佛,娘娘想送一架屏風過去。”
“想請蘇采去瑤殿,幫忙把那屏風的面子繡出來。”
蘇晚棠連連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心里很清楚,周德妃這不是在請繡花,這是在拋橄欖枝。
周德妃想借這條線,在太後面前討個好。
蘇晚棠正需要一個高位分的嬪妃來做擋箭牌。
裴蘭漪現在是不屑于,但以後就說不定了。
有了周德妃在前面頂著,就能在暗做很多事。
接下來的十天,蘇晚棠每天準時去瑤殿報道。
瑤殿比永巷閣寬敞明亮得多,擺設也著一子英氣。
墻上甚至還掛著一把沒有開刃的紅纓槍。
蘇晚棠坐在偏殿的窗下,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繡著牡丹。
繡得很慢,很仔細,絕不多說一句話。
周德妃有時候會過來看繡花,順便抱怨幾句宮里的瑣事。
蘇晚棠發現,這位德妃娘娘確實是個直腸子。
心里想什麼,全寫在臉上,一點城府都沒有。
這樣的子,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里,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第九天的上午,蘇晚棠正在收針。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周德妃憤怒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
“放肆!本宮的瑤殿,什麼時候到你一個奴才來撒野了!”
蘇晚棠放下手里的針線,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里站著儀宮的掌事姑姑秋棠。
秋棠後跟著幾個太監,手里拿著務府的賬冊。
秋棠微微屈膝,行了個極不走心的禮。
“德妃娘娘息怒,奴婢也是奉了貴妃娘娘的命。”
“今年務府的紅蘿炭進項了,各宮的份例都要削減。”
“瑤殿的炭火,這個月得減半。”
周德妃氣得渾發抖,指著秋棠的鼻子罵。
“減半?現在已秋,夜里冷得很。”
“憑什麼儀宮的炭火一斤不,本宮這里就要減半?”
“裴蘭漪這是故意苛待本宮!”
秋棠面不改,語氣依然強。
“貴妃娘娘協理六宮,自然要打細算。”
“娘娘若是覺得不公,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分說。”
周德妃被這句話激怒了。
皇上已經大半個月沒踏進後宮一步了,去哪里分說。
揚起手,就要往秋棠臉上打去。
落霞眼疾手快,死死抱住周德妃的胳膊。
“娘娘使不得!打了,貴妃就更有借口發難了!”
周德妃的手停在半空中,氣得眼眶通紅。
秋棠冷笑一聲,帶著人轉走了。
蘇晚棠站在窗後,面無表地看完了這一幕。
裴蘭漪的手段還是這麼簡單暴,就是用位分人。
周德妃空有一腔怒火,卻找不到反擊的痛點。
蘇晚棠走回繡架前,拿起剪刀剪斷了線。
當天夜里,回到永巷閣。
換上黑,去了膳房後巷的廢棄夾道。
在磚里塞進了一張極小的紙條。
紙條是給溫叔的,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周德妃是把好刀,但需要一個握刀的人。”
蘇晚棠,可以做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