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鐵證,是一本賬。
當年沈父察覺到裴丞相在朝堂上結黨營私,就開始暗中收集裴家的罪證。
這本賬上,詳細記載了裴丞相如何串通戶部侍郎。
偽造田契,修改魚鱗圖冊。
一步步把那三十萬畝軍屯田,洗了裴家的私產。
沈家被抄家的那天,兵把沈府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把地磚都挖開了。
但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因為沈父早就把這本賬,藏在了沈蘅蕪的嫁妝里。
那是一只極其普通的老紅木妝奩。
妝奩的底部有一個極其蔽的暗格。
沈蘅蕪被賜死後,宮里的東西全部被清退。
那只妝奩也被當廢品,扔進了務府的庫房,準備劈了當柴燒。
是溫叔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庫房的太監。
把那只妝奩了出來,取出了里面的賬。
這本賬冊,就是蘇晚棠手里最大的王牌。
它可以讓裴家萬劫不復。
但蘇晚棠絕不會蠢到一次把所有籌碼都出去。
出底牌,就等于出了自己的命。
看著趙嬤嬤,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這本賬,分為上下兩冊。”
“我會先出上冊,給太後看看我的誠意。”
“下冊,我要等太後兌現了我的承諾之後,才會拿出來。”
趙嬤嬤咽了口唾沫。
“大小姐想要什麼承諾?”
蘇晚棠豎起三手指。
“第一,我要在三個月,從采晉升為寶林。”
“只有位分高了,我才能在後宮站穩腳跟,才能幫太後辦事。”
“第二,事之後,我的孩子必須認祖歸宗,回到皇室。”
“第三,太後必須在關鍵時刻,替我擋住裴蘭漪的一次殺招。”
趙嬤嬤聽得心驚跳。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膽大包天。
尤其是第二個條件,一旦暴,就是欺君之罪。
“大小姐,這……太後能答應嗎?”
“會答應的。”蘇晚棠冷笑一聲。
“三十萬畝軍屯田,關系到大縉的江山社稷。”
“和江山比起來,我這三個條件算什麼?”
趙嬤嬤點點頭,把蘇晚棠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里。
戴上兜帽,悄悄離開了永巷閣。
接下來的兩天,蘇晚棠開始做準備。
把那本賬的上冊,用油紙包好,藏在服里。
知道,和太後做易,無異于與虎謀皮。
太後極度多疑。
必須準備好應對太後盤問的說辭。
兩日後的深夜。
趙嬤嬤再次來到了永巷閣。
這一次,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外,低了聲音。
“太後要親自見你。”
蘇晚棠沒有猶豫,立刻跟著趙嬤嬤走進了夜中。
去慈安宮的路很長。
更深重,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蘇晚棠踩在霜上,腳底發涼。
腦子里飛快地過著那三套編好的說辭。
第一套用來應對太後問的份。
第二套用來解釋賬冊的來源。
第三套用來應對太後可能的翻臉。
還準備了兩條退路。
一條是溫叔在宮外的接應。
另一條,是袖子里藏著的一枚毒針。
如果太後真的要殺,拼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慈安宮到了。
大殿的門閉著,里面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趙嬤嬤推開側門,示意蘇晚棠進去。
蘇晚棠過極高的門檻。
一濃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這是決定生死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