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局的後院里，只有風吹過服的嘩啦聲。
錦月死死盯著蘇晚棠。
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田婆子查賬。
這四個字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錦月的心窩子。
那支紅寶石海棠金釵，是趁著給儀宮送服的時候，藏起來的。
本想等風聲過了，找個機會弄出宮去賣掉。
誰知道那天夜里藏包袱的時候，被多管閑事的王麻子撞見了。
花了五十兩積蓄才堵住王麻子的。
但金釵還在手里，像個燙手的山芋。
如果田婆子真的較真查起來，順藤瓜查到頭上。
盜賜之，那是會被打死，扔進化人場的。
“蘇……蘇寶林。”錦月一把抓住蘇晚棠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樣子。“你……你還聽見田婆子說什麼了？”
蘇晚棠輕輕拍了拍錦月的手背。
眼神溫和得像個知心大姐姐。
“俺也是路過，聽得不真切。”故意拖長了尾音，看著錦月額頭上的冷汗冒出來。
“不過，俺前幾天晚上睡不著，出來瞎逛。走到柴房那邊，好像看見有人在墻底下埋什麼東西。亮閃閃的，看著像個紅的珠子。”
錦月的一，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埋金釵的地方，居然被這個村姑看見了。
錦月現在連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
但不敢，蘇晚棠現在是太後眼前的紅人。
要是蘇晚棠出了事，太後絕對會把整個浣局翻個底朝天。
到時候死得更慘。
“寶林饒命！”錦月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哀求。
“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求寶林千萬別說出去！只要寶林肯高抬貴手，奴婢做牛做馬報答您！”
蘇晚棠沒有去扶。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宮。
後宮就是這樣。前一秒你還在踩著別人的臉，下一秒你就得跪在別人的腳下。
“錦月姑娘快起來，這是干什麼。”蘇晚棠彎下腰，用極輕的力道把錦月拉了起來。
“俺是個人，不懂你們宮里的規矩。但俺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那東西，俺就當沒看見。”
錦月如蒙大赦，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多謝寶林！多謝寶林！”
“不過……”蘇晚棠話鋒一轉。
臉上的憨厚笑容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平靜。“俺幫了你這麼大個忙，你是不是也該幫俺一個小忙？”
錦月心里咯噔一下。
就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寶林請吩咐，只要奴婢能做到。”
蘇晚棠湊到錦月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們兩個人能聽見。
“秋棠姑姑每個月都會派人去宮外取料。俺不要你做別的。只要每次取料的人是誰，帶回來幾匹。秋棠收到後，又把料送去了哪里。你把這些，原原本本地告訴俺。”
錦月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以為蘇晚棠會要錢，或者要去害什麼人。
沒想到，居然是打聽秋棠的行蹤。
秋棠是貴妃的心腹，打聽秋棠，就等于在打聽貴妃的靜。
這個看起來老實的農家，到底想干什麼？
錦月猶豫了。
出賣秋棠，如果被發現，一樣是個死。
蘇晚棠看出了的掙扎。冷冷地加了一把火。
“田婆子那邊，俺可以去幫你說句話，讓別查了。但如果你不愿意。那俺下午就去儀宮，找貴妃娘娘討杯茶喝。順便說說柴房墻底下的事。”
這是赤的威脅。
錦月別無選擇。一邊是立刻就死，一邊是鋌而走險。
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奴婢答應寶林。”
蘇晚棠滿意地笑了。
手替錦月理了理凌的領口。“這才是聰明人。記住，別耍花樣。俺能把你從泥潭里拉出來，就能一腳把你踩得更深。”
說完，蘇晚棠轉離開了浣局。
照在的背影上。
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像刀鋒一樣銳利。
第一枚釘子，已經死死地釘進了裴蘭漪的陣營里。
接下來，就等初五的這出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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