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跟著小太監來到了瑤殿。
周德妃正靠在貴妃榻上,由宮捶著。
看到蘇晚棠進來,周德妃揮揮手,讓宮退下。
“蘇寶林,你那手繡活確實不錯。”
周德妃開門見山。
“太後對那架屏風很滿意,本宮也跟著沾了。”
蘇晚棠趕跪下,用帶著鄉音的語調回答。
“能給娘娘辦事,是嬪妾的福分。”
周德妃冷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
“不過,本宮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夸你。”
周德妃坐直了子,盯著蘇晚棠。
“馬上就是裴貴妃的生辰了。”
“那個人,最喜歡講排場,人一頭。”
“本宮咽不下這口氣。”
“你給本宮出個主意,怎麼能在生辰宴上,煞煞的威風?”
蘇晚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為了這個。
周德妃格直率,但腦子不夠用。
一心想和裴蘭漪爭寵,卻總是找不到好辦法。
蘇晚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娘娘,貴妃娘娘家大業大,咱們在金銀珠寶上,肯定比不過。”
“不如,咱們送點別的。”
周德妃皺起眉頭:“送什麼?”
“送經文。”蘇晚棠低聲說。
“娘娘可以親手抄錄一份《地藏經》,為邊疆將士祈福。”
“如今北疆戰事吃,皇上正為這事煩心。”
“娘娘此舉,既顯得心懷天下,又能討皇上歡心。”
“貴妃娘娘就算送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娘娘的這份心意。”
周德妃眼睛一亮。
“好主意!”
“你這村姑,腦子倒還算好使。”
周德妃高興地賞了蘇晚棠一對銀鐲子。
蘇晚棠謝恩退下。
走出瑤殿,著手里的銀鐲子,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德妃這把刀,雖然鈍,但偶爾也能用來惡心一下裴蘭漪。
回到永巷閣,青禾已經回來了。
“寶林,服沒洗好。”青禾說。
“錦月姐姐說,那件服的料子太貴,得慢慢洗。”
蘇晚棠點點頭。
這是暗號。
意思是,二十日順子出宮的時間和路線,已經確認無誤。
蘇晚棠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開始在紙上畫圖。
把膳房後巷的地形,畫得清清楚楚。
哪里有水缸,哪里有柴堆,哪里可以藏人。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里推演了無數遍。
截信的計劃,必須萬無一失。
不能讓人發現信被人過。
否則,裴蘭漪一旦察覺,就會立刻更換傳信的路徑。
那就再也抓不到裴家通敵的證據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拓印。
在順子取回白綾後,給秋棠之前的短暫空檔里。
把白綾上的信拓印下來,再原樣放回。
白綾進宮的路線,從神武門進來,要經過膳房後巷。
然後才能到達儀宮。
膳房後巷,平時堆滿了雜,人來人往。
這是最好的下手地點。
也是溫叔眼線活的區域。
蘇晚棠讓溫叔安排了一個小六子的小太監。
小六子的任務,是在順子經過巷子的時候。
挑著一擔泔水,假裝腳,把泔水潑在順子上。
順子那個人,平時仗著是貴妃的人,囂張跋扈,最干凈。
被潑了泔水,他肯定會氣急敗壞地去旁邊的灶房換服。
這中間,大約有半炷香的空檔。
這就夠了。
溫叔從宮外找來了一個通金石拓印的老匠人。
老匠人把拓印的手法,教給了另一個眼線,老李頭。
老李頭在宮外練了整整三天。
閉著眼睛都能在幾個呼吸間,把一張紙鋪平、拓印、收好。
計劃聽起來很完。
但蘇晚棠知道,越是完的計劃,越容易出岔子。
必須保留一個後手。
告訴溫叔,如果行失敗,被順子當場發現。
老李頭就必須死死咬住,是自己不小心弄臟了料。
所以才挪開白綾去水漬。
絕不能暴拓印信的真實意圖。
就算老李頭被順子打死,也不能松口。
這是一場賭命的局。
夜後,蘇晚棠獨自坐在窗前。
月冰涼,過破窗戶灑在地上。
抬起手,手指無意識地過腕間那只太後賞的白玉鐲。
這只鐲子是護符,也是催命符。
太後在看著,蕭琰在看著,裴蘭漪也在看著。
就像是在懸崖走鋼。
一步踏錯,就是碎骨。
明日,就是二十日了。
敗在此一舉。
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咔嚓。”
蘇晚棠猛地轉過頭。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夜深人靜,本聽不見。
有人在外面。
沒有,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黑影。
黑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墻角。
蘇晚棠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是誰在監視永巷閣?
是裴蘭漪的人,還是太後的人?
或者,是蕭琰的暗衛?
這個變數,讓明天的截信計劃,蒙上了一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