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雪不知何時停了，只余下滿院清冷的月，映照著積雪，反出慘白的。
裴府外一片寂靜，唯有巡夜護衛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更添幾分幽邃。
宋桃獨自坐在燈下，手里雖拿著繡繃，針線卻許久未。
青娘白日里說的那樁魔君剖心的案子，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在心口，讓坐立難安。
那些關于腥、關于怪力神的想象，不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
甚至覺得，這偌大府邸的影里，都似乎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以及丫鬟低低的請安聲：“爺回來了。”
是夫君回來了！
宋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放下繡繃，起迎了出去。
衛玉珩正解下沾著寒氣的玄大氅，遞給一旁的雲舒。
他今日似乎比往常更顯疲憊，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冷戾，即使回到這溫暖的室，周那生人勿近的氣息也未曾消減多。
“夫君。”宋桃走上前，接過雲舒遞來的熱茶，親手奉給他。
衛玉珩接過茶盞，指尖不可避免地到微涼的指尖，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眸，目落在臉上，敏銳地捕捉到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不安。
“怎麼了？”他飲了口茶，聲音因疲憊而略顯沙啞，但語氣還算平和。
宋桃跟在他後走進室，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將白日里從青娘那里聽來的事說了出來。
“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是話本里的魔頭跑出來害人了，聽著怪嚇人的。”說完，才松了口氣。
衛玉珩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當當，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傳聞。
他走到窗邊，著窗外被月照得一片清冷的雪景，淡淡道：“坊間流言，多以訛傳訛，不必當真。”
他的反應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漠然，讓宋桃微微一怔。
原以為，至會看到他蹙眉，或是流出些許凝重。
“可是……那孫錄事死得那麼慘……”宋桃忍不住追問，“衙門真的什麼都查不出來嗎？夫君你在東宮可有聽到什麼風聲？”
衛玉珩轉過，目平靜地看向。
“東宮事務繁雜，此等刑名小事，自有京兆尹與刑部置，孤……我并不知曉詳。”
宋桃低下頭，絞著手中的帕子，小聲嘟囔：“我只是有些害怕。聽說那魔君神出鬼沒，專在夜里害人……”
看著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衛玉珩眸微。
他想起暗衛回報，近日京城因這魔君流言，確有些人心浮。
整日待在府中，聽到這些，會害怕也是自然。
他沉默片刻，走到面前。
高大的影帶來無形的迫，也讓宋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衛玉珩出手，并非像往常那樣帶著侵略，而是極輕地落在了的發頂，了。
作依舊有些生，卻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意味。
“府中守衛森嚴，無人能傷你。”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至于外界流言，聽過便罷，無需掛心。”
他掌心的溫度過發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宋桃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依舊是一片看不懂的幽暗，但此刻，卻似乎了幾分平日的冰冷。
“嗯……”輕輕應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熱，方才的恐懼和委屈，竟真的在他的和話語下，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只要他在，似乎就沒什麼好怕的。
然而，并不知道，眼前這個給予片刻安寧的男人，正是那令京城聞之變的七殺魔君的締造者。
他手上沾染的鮮，遠比那傳說中的魔君更為真實，也更為酷烈。
衛玉珩看著重新變得溫順依賴的眼神，收回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時辰不早，歇息吧。”
“好。”宋桃順從地點點頭。
窗外，月如水，冷冷地照著這看似平靜的府邸，也照著那暗夜中悄然蔓延的。
他守護著的夢，以兇手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