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鏡?
姬緋腦中第一個蹦出來的居然是夢中外間靠在鏡臺旁的那面一人高的銀白大鏡,當時只顧著瞧腳下的絨毯,反而將它忽略了個徹底。
難道,那就是琉璃鏡?
現在想想,那東西當真是清晰無比,地上泛著亮的絨毯映照進去都別無二致,毫沒有變形變,不然也不會將鏡中的影像當做稀松平常。
細思恐極。
在這之前,從未聽過哪家貴或者京中商鋪收存琉璃鏡,今日是第一次聽及琉璃鏡的消息……
如此……夢中發生的事,難道真的會真嗎?
父兄不在京中,母親和弟弟遠走,姐姐不知去了何,……了瘋子的外室?!
還是個已有婚約在的男人的外室!
姬緋臉稍變,垂眸覷向這幾日疏于打理變得微微暗淡的染甲,聲音輕輕問道:“華錦樓何時散出琉璃鏡消息的?”
玉珠略一回憶,拍了下掌,“小姐!就在你上起紅疹子的那兩天傳出來的消息,距現在已經過去八九天了。”
小姐誤食有落花生的點心渾立馬起了紅疹子,雖然府醫趕來的快,但如果第二天沒有醫到訪,這紅疹子萬不可能五天就消凈。
醫診治的那天正巧宣山來遞消息。
宣山是大公子姬霆的長隨,平日除了幫大公子辦事,順道還接了幫小姐外出查店的活。
那日他見小姐吃了藥昏睡也沒多做停留,將鋪子賬本和最近搜集的新奇消息代給玉珠就走了。
姬緋病好後因著臨春日祭的時間太近,又比三公主高出許多,由此那幾天不僅要進宮修改祭祀舞、同宮中舞伎磨合祭舞,回來還得加練……玉珠就把華錦樓這事兒給忘了。
本以為是個無足輕重的消息——琉璃鏡雖新奇明亮,但在玉珠眼里,銅鏡也頂好,能照清楚人就是面好鏡子,更何況自家小姐天生麗質,就是用清水也能照清臉上的容。
沒想到小姐對這琉璃鏡如此興趣。
怕自己耽誤正事,玉珠趕回憶宣山當初都跟說了什麼,爭取一字不差的給小姐復述出來。
無人知曉近兩年在京中赫赫有名的錦繡閣背後的主家是姬國公府,而這也只是三年前姬緋回京後穿不慣京中各大服飾鋪子的料,自己琢磨出來的鋪。
從小姬緋子就敏,隨姬父南下剿匪任職時,姬緋大多穿自家繡娘裁制出的,因對個別料子和某些植染漿敏,索府中在姬父外任期間,就地開了幾個染坊和綢緞莊,專供姬緋日常穿著。
回京後外地的染坊和綢緞莊也沒撤,甚至加大了投,尤其是蘇州府的綢緞莊和染坊,已經為了其當地業翹楚,許多富商都會前往綢緞鋪子進貨,遠銷各。
蘇州府當地的貴以及富豪、豪紳夫人小姐也尤為肯定其品質,各家管事都了綢緞鋪子的回頭客,畢竟能經得過姬緋那貴皮考驗的,再沒什麼可挑剔指摘的了。
如今姬緋在京中自己經營的鋪子共有三家,分別是錦繡閣、潞綢鋪子和一個點心鋪子。
錦繡閣售賣、定制、帕子、荷包、香囊等品;
潞綢鋪子則以潞綢為主,輔以銷售一些錦緞、棉布、麻布、綾羅、針線、襯里、棉花、绦帶、花邊、盤扣等件;
點心鋪子則結合了南邊和北邊的口味,售賣一些糕餅、油炸脆點心、餞果脯、糖點、茶食和時令點心等,每每到了外出會友、分賞下人的時候,自家五芳齋的點心總是被第一個推出來的。
五芳齋的響糖、餞和桃花糕就是玉珠最喜歡的點心,有時候賞一攢盒點心,比給一把賞錢還讓高興。
甫一砸吧,仿佛想起了那果脯的甜,玉珠立馬噼里啪啦把前些天宣山跟說的消息一字不差的都復述了出來:
“……蘇州府的綢緞莊子將這個季度的料子都送去了鋪子里,掌柜都已確定庫房了。
“另外金陵那邊近兩年興起個綢緞莊,夾纈、拔染、套染等工藝,其中以一種名為絞纈的布料最貴婦貴們歡迎,至今咱們綢緞莊仍未鉆研出其布上花紋是怎麼染出來的……
“絞纈過的料子朦朧自然帶著仙氣,很是適合制作料、披帛和衫子……
“莊頭買了幾匹送去了錦繡閣,待小姐有空可以召掌柜來看。”
玉珠緩了口氣,大腦飛速回憶,繼續接上最後幾句:
“……華錦樓的東家從外地回來了,據說要長待京城。”
玉珠突然甫一拍掌,驚呼出聲:“小姐!”
“你個死丫頭!你要上天啊!”
一記重掌拍在玉珠背上,嚇得玉珠一激靈,都不用回頭玉珠就蔫了,“宮媽媽……”
“我看你最近手腳懶了,給姐兒梳妝都能磨蹭這樣,耽誤小姐去正房用膳,我你板……”
“媽媽,是我玉珠跟我說些事。”姬緋打斷宮媽媽的教訓,替玉珠解釋了句,聞言玉珠趕點頭。
只是宮媽媽余威尤在,閉沒再解釋,生怕被抓住錯給拎出去訓。
“那就好,我就怕這丫頭懶蟲上頭耽誤姐兒用膳,要不我先去給您拿碟點心來?正好老爺這會兒還沒下朝。”
大夏逢一、逢十上朝,昨天是二月的最後一天,今日三月初一,正是姬父上朝的日子。
有姬緋在前頭替玉珠說話,宮媽媽只一秒就放過了玉珠,見狀怕姐兒肚子,忙安排。
“不用,我這就去了,您進來是什麼事?”
宮媽媽是母親沈如舒的陪嫁媽媽,自打姬緋出生就被安排在左右,小時子弱,晚上總睡不整覺,一直是宮媽媽守在邊,由是姬緋很看重宮媽媽,語氣也帶著親昵。
宮媽媽才想起來正事,趕掌,“二公子在外頭等您呢,我進來看看里頭收拾好沒有,想與你一起去正房。”
“不必他進來了,我這就出去。”
姬緋聞言立馬起,弟弟姬朔如今十二歲,平日最找這個姐姐玩,這幾天忙于春日祭的事已經許久沒見到他了,他今日如此匆匆來韶院,想必是著急了。
姬緋抬起角便出了門,玉珠連忙小跑跟上。
“小姐,小姐,我想起來了,”因著還沒出小院,玉珠也不敢大聲喧嘩,小聲住姬緋,一臉我什麼都發現了的表邀功:
“小姐,你說那幾張琉璃鏡,會不會是華錦樓的東家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