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思緒里的劉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嚇了一跳,著口眼中帶著驚愕,“你……”
平日和和氣氣的沈氏竟與發脾氣?!
“嫂子,我從前尊稱你一句嫂子,不代表我們大房任你欺負。”
沈氏冷著臉與劉氏對視,語氣更加不客氣,
“這事我還未找你,你倒是先來要說法了,好啊,正好你來了,你與我說說最近府中的謠言是從哪傳出來的。”
沈氏一改往日的和氣,劈頭蓋臉的一頓話讓劉氏有一瞬的怔愣,看著面前毫不掩飾國公府主母氣勢的沈氏,方才質問的理直氣壯頓時短了三分,眼神晃了晃,
“謠、謠言,什麼謠言?我不知啊……”
沈氏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賬本移開,“宮媽媽,你來說。”
宮媽媽應“是”上前兩步,“二夫人,婉容小姐的侍里頭是有一個春桃的丫頭罷?”
劉氏眼底了,“春桃?似乎……”
宮媽媽打斷,聲音愈發沉肅,
“您陪嫁過來的廚娘張氏招了,道府中關于我們二小姐行為狠辣不容人的話都是從這春桃口中傳出來的,還讓這些婆子、丫頭在大廚房里多傳播傳播,二房這些下人好生能耐,短短幾天,連出去采買的小廝都聽了幾!”
“劉氏,可是我們姐兒得罪你家婉容了?”沈氏不給劉氏狡辯的機會,大喇喇質問。
“這……應是小孩子間的玩笑罷,”
沈氏猛一拍桌子,“孩子可沒這等深沉心思,竟敗壞自己堂妹的名聲!”
劉氏臉皮一熱,沒想到沈氏作這麼快,從收到消息到趕來凝禧院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到,本以為……
劉氏暗暗罵著春桃那賤婢蠢笨,竟這麼容易就被人挖了出來,又悔當初沒攔著婉容那丫頭,扔給那幾個庶去傳多好——事敗了任打罵給沈氏看也無妨……
沈氏冷冷開口:“這事你必須給我大房一個代。”
“大房”二字一出,劉氏睫了,這是拿國公爺?
劉氏猶豫著張了張口,心中後悔不已!
早知春桃被查了出來,就不冒失過來了!
說方才沈氏怎坐在屋里不應聲,原來是在這兒等呢!
“弟妹,你看婉容年紀還小……”
“小什麼小?!緋緋年紀比還小!”沈氏厲聲呵斥,看劉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很有如此緒外的況,可今日剛與管事對完賬就見宮媽媽一臉凝進來,問完後差點顧不及長輩份沖進姬婉容的院子狠狠甩幾個掌。
“夫人,”宮媽媽見狀趕上來幫沈氏背順氣,用眼神示意玉珠送茶。
玉珠穩穩將茶水斟上,宮媽媽睨了眼劉氏繼續寬沈氏:“夫人,莫為不值當的人氣著子,您喝口茶理理氣。”
一旁劉氏的臉霎時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讓不自覺揪了手中的帕子。
方才進來時沒為倒茶就罷了,現在一個下人竟也敢當面諷刺,說是不值當的人?!
沈氏見還在一旁不吭聲,直接給出最後通牒:“婉容如此殘害自家姐妹的名聲,我覺國公府松木院最適合待一段時間靜心反思,大嫂覺得如何?”
劉氏驀地抬頭,松木院?
那院子是國公府最偏的一院子,以前是專門收押府中犯了事的下人的所,後來老夫人禮佛,那便廢棄重新裝潢做了客房。
可就算再怎麼收拾,也掩不住那是收押下人的院子啊!
連連搖頭拒絕,“不可,婉容可是我們二房嫡,怎可住收押過下人的院子?”
沈氏毫未影響,淡淡給出另一個選擇,“那就去家廟吧,在列祖列宗面前潛心閉門思過,為祖宗抄經祈福……”
沈氏話音未落,劉氏震驚于沈氏的狠心,不過也聽出了語氣中的認真,趕搖頭,生怕下一瞬沈氏旁躍躍試的婆子沖去二房抓人:
“算了弟妹,還是在松木院反思罷,送去家廟太過興師眾!”
沈氏看了一眼,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繼續吩咐:“去松木院足一月,靜思己過,”
誰知劉氏又開口道:“可春日祭後,學還要上課,足一月是不是太久了,一會兒我婉容來給緋緋道歉,足七日可好?”
劉氏語氣十分恭虔,桌下的手卻死死撕著手帕不知轉了幾圈,往日哪里這麼低聲下氣過?!
平日的臉面在今日都丟盡了!
“那便足半月,學上學也不打,白日去進學,下學和休沐時回松木院養子,兩不耽誤。”
說到這,沈氏掃了眼還再辯的劉氏,毫不客氣,“郎這樣搬弄是非、敗壞家中姐妹名聲的子如不好好管一管,日後嫁了人也是給家族惹禍。”
一句話噎得劉氏半天說不出話,一時神難堪至極。
沈氏卻不準備給臉,繼續道:“至于廚房那幾個婆子丫頭,”話音頓了下,“大嫂覺得該如何置好?”
劉氏手中的帕子都快擰出花來了,人都讓姬霆那臭小子帶走了,還問做甚!
“那等曲解主子意思的賤婢發賣了就是。”僵著笑還不忘給婉容找補一番,主攬下責任,“弟妹啊,你放心,眼看著孩子就要說親了,我定會將二、三房下人的封嚴。”
言外之意,你這邊也把下人的管嚴實了,莫要影響我二房兒的姻緣。
沈氏角噙起一抹笑,端起茶盞睨了一眼,一時四周安靜極了。
劉氏面上訕訕,也沒了再待下去的意思。
只當沈氏答應了,留下一句會將那幾人契給管事後便倉皇離去。
沈氏放下茶盞,著離去的方向,“宮媽媽。”
“哎,夫人。”宮媽媽上前垂首。
“我記得有一年姬懷安剿匪有功,皇上賞過一盒寶石,一會兒你去秦嬤嬤那取出來,送金玉樓給緋緋打兩套寶石頭面。”
宮媽媽大喜,連應是。
那盒子寶石有印象,紅寶、藍寶和貓眼石這等矜貴已是極其難得,更不用說那里頭還有兩枚泛著潤緞的南海正圓大珠!
想當初長公主出嫁時,翟冠中央的里只嵌了一串花生粒大小的南珠便引來無數宗婦、貴側目,都不敢想象自家姐兒這兩套頭面制出來,京中貴看到得多艷羨!
“去吧,順帶將崔管事給我回來,日後二房和三房吃食自理,大廚房只供給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