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玉珠站在帳外,小聲喚了聲里面的姬緋。
音調帶著不確定,方才小姐又說夢話了?
什麼華錦樓……吝嗇?
帳忽而嚶嚀一聲,隨後帶著郎清晨剛醒的甜膩緩緩開口詢問,“玉珠,你在我?”
姬緋整個人埋在被子中還有一瞬恍惚,有些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恰好帳外傳來玉珠的聲音,于是清了清嗓子問道。
“小姐,已經辰正了。”
玉珠聽出小姐沒有要起的意思,去帷帳的手又了回來。
“那便梳洗罷。”
姬緋從床上坐起來,下一瞬,一旁的帳子被拉開挽上,晨從明瓦窗外盡數進來,在明的貝殼薄片上反出五六的彩。
玉珠掛上帳子便練的低下頭,果然,姬緋掀開被子,上的小又歪歪斜斜地掛在上,稍微一便出大片瑩白的。
玉珠頭垂的更低了,不小心瞥到的那一片雪白不斷在腦中回現,玉珠耳尖一紅,不由得瞧了瞧自己……慨不已。
小姐……當真好段!
青葙進來時,玉珠不知為何紅著一張臉,嚇了一跳,“玉珠,你快離姑娘遠些!”
“啊?”玉珠手中的帕子剛浸,聞言,姬緋也睜開眼,不解地看向青葙。
“怎麼了?”姬緋問青葙。
玉珠也瞪過去,就是,怎麼了?!給小姐凈面怎麼了?!
這會兒玉珠臉上異常的紅暈似有變淡,青葙緩了緩繃的心,不過為了謹慎,還是將玉珠拉到一旁,“你這臉怎麼了?是吃了什麼不合適的東西?”
真是對皮發紅有些杯弓蛇影了,上一次驚懼還是不久前姑娘起了一紅疹子。
玉珠這丫頭不講究,萬一吃了、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再把姑娘染上……
想到這,青葙愈發覺得玉珠臉上的紅不一般,更是一個步子邁到兩人中間,將姬緋隔開。
“沒,沒吃啥啊,”玉珠十分無辜,下意識了自己的臉,被臉上的溫度燙得一激靈。
腦中瞬間又浮現出那兩抹白……
臉眼可見的紅!
姬緋、青葙:“……”
“算了,玉珠出去罷,去看看早食送過來沒有。”
姬緋見玉珠窘迫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頭都快埋口去了,大發慈悲把支了出去。
玉珠聞言,連忙哎哎了兩聲,逃也似的跑開了。
青葙無言地看了眼玉珠倉皇的背影,拿起凈帕為姬緋臉。
溫熱的帕子甫一到面龐,姬緋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起昨夜的夢……
夢中那面帕子完全不似青葙手法輕,臉跟樹皮似的上下蹭……
青葙見姑娘閉上眼,角的弧度抿平了些,下意識放輕作。
洗凈臉,青葙為姬緋梳妝,見依舊閉著眼以為還未睡醒,于是將里的話咽了下去,執起玉梳慢慢為通發。
姬緋閉著眼,思索著昨晚夢中的容,奇怪的是,現在回想,許多細節已經模糊不清了。
只能盡力回憶夢中的關鍵節點,比如:今年萬壽節有人弒君、父親出征後不久失聯、姬家流放……
待姬緋將大致脈絡理清,青葙已經為姬緋梳好了發髻。
剛出外間,玉珠從遠匆匆跑來,“小姐,二公子在外求見。”
“他來干什麼?”正想拒絕,姬緋忽然想到昨夜夢中姬朔干裂的角和被鎖鏈磨的不人樣的腳踝,心下一,
“讓他進來罷。”
玉珠咽下方才二公子說想進來蹭一蹭小廚房飯食的話,趕改口應是,轉出去迎人。
姬緋坐在飯廳中,遠遠就聽見姬朔的跑聲,偶爾還有兩句宣寶呼哧帶的吐槽,“公子,您慢著點!等等我啊……”
“你平日多鍛煉,現在跟不上我了罷?你要是再懶,日後怎麼跟我辦事,不行,今晚你多在院子跑兩圈。”
宣寶怨氣滿滿,“公子、爺、小爺!我比你還小呢!再說我還抱著這一堆東西呢。”
一旁玉珠噴笑出聲,誰知被一旁勞力般的宣寶拉了壯丁,“玉珠姐姐,你幫幫我罷,不用多,你幫我分擔三個……”
另一側,姬朔三步并兩步跑進飯廳,眸子亮晶晶的,“二姐!”
“你猜我帶什麼來了?”
姬緋咽下口中的水,搖頭。
“你猜猜呀。”姬朔跑到飯桌前,坐到二姐邊看了眼桌上菜,暗自竊喜自己來對了。
桌上主食便有三種,粳米飯、餛飩和餅。
還有十多樣致的小菜,涼菜、炒菜、湯水、炙……
看得姬朔眼淚都快從角流下來了,這樣齊全的早膳,大廚房從未給過他!
“常勝將軍?”姬緋隨口回道。
常勝將軍是前些日子姬朔沉迷的一只公,時下京中子弟中掀起一鬥蛐蛐的風,姬朔這小子不一樣,不鬥蛐蛐,帶著一幫兄弟去城隍廟外買了好幾籠。
其名曰:蛐蛐算啥?再厲害也只是大公下的一道小菜。
這些從小四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紈绔哪里分得清的公母,帶回來幾籠子,一多半都是母。
現在那些母還養在國公府的珍園里,每天小廝都要進去撿蛋。
沒準現在早膳的蛋,都是上次姬朔在城隍廟外買來的下的。
“你不會又買了一堆,珍園放不下了,你要放我院子里?”
姬緋反應很大,盯著姬朔,似乎只要他點頭,就立馬讓青葙把他扔出去。
“誒呀,不是,”面對二姐的吐槽,姬朔神一笑,“宣寶,進來!”
剛到門外,還沒來得口氣的宣寶又被姬朔一嗓子喊了進去。
玉珠見狀,將東西一把扔進宣寶懷中。
宣寶:“……”
“畫軸?”
姬緋接過青葙給盛得餛飩,瞧見宣寶懷中滿滿一捧,足有十多個畫軸。
“對啊,今早我和我兄弟特意帶畫師去承天門畫的,”姬朔語氣忽然激起來,“二姐,那群考生里真有長得好看的!”
“我讓畫師給你畫了,那人就站在會元的後面,說不定這次殿試他真能奪得個探花呢!”
昨日二姐聽見狀元沒甚反應,反而聽到探花眼神發亮,他一猜二姐就是對探花興趣!
于是昨天急召集兄弟們搜集畫師,一大早就帶人去畫畫像了,由是此,現在才回來。
正好蹭上小廚房的早膳。
姬朔接過青葙為他盛的小餛飩,一大碗正好分兩小碗,他和二姐一人一碗。
再并上兩只餅,吃完添一小碗粳米飯,配上桌上富的菜,這早膳,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