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時彎腰湊近他,笑得惡意滿滿。
“看什麼看,不服氣是吧?就你這樣的瘦麻桿,到了床上怕是抖兩下就趴下了吧?你還敢嫌棄我,我還沒嫌你呢,就你這樣也想做人家夫婿,嫁給你還不如去青樓做——”
歸時拍了拍謝無寒的臉。
“瘦麻桿,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了,我要是給你戴了綠帽,你別怪我對不起你。”
謝長信驚訝著手狠也毒的歸時。
這是一點面也不給謝無寒留啊。
又打又罵,還要給謝無寒戴綠帽子,真是殺人誅心。
他果然沒挑錯人。
這乞丐婆,一定能摧毀謝無寒對幸福的所有幻想。
謝長信看向謝無寒,大笑。
“怎麼樣,為父為你挑的妻子,你可還滿意?”
“……”
謝無寒背脊的衫已經滲了,他忍著疼,抬手冷漠揮開歸時拍他臉頰的手。
他黑眸盯著歸時,方才盛滿了期待和亮的眼底,已經一片死寂。
他娘去世了,他父親視他如仇人,他的朋友背叛了他,他只剩對還有一丁點幻想。
如今,這點卑微的希也破滅了。
麗溫善良的妻子,他終究是不配的,像他這種被碾爛泥里的人,只配擁有最糟糕的東西。
他就不該心存奢……
他看不清自己的境,他還敢幻想著好的東西,是他不知好歹,是他自取其辱。
謝無寒麻木收回視線,手指扶著疼痛的,緩緩站起。
他沒有看任何人,這里沒有他的父親,沒有他的朋友,沒有他的妻子,只有一個用生命他的母親。
他回頭依地看了一眼母親的靈位,然後,一瘸一拐無聲離開。
看著他背脊衫染,寂寥黯然離場,謝長信哈哈大笑。
他滿意地看向歸時。
“你做得很好,以後也要保持。什麼名字?”
歸時彎腰行禮。
“小子,歸時。”
謝長信驚訝。
“人不怎麼樣,倒是有個好名字。”
歸時微笑看著謝長信。
我謝謝你了,夸我名字好,又罵我人不咋樣。
謝長信背著手轉離開。
“歸時,從今日起,你就正式我謝家門,做我兒謝無寒的妻子,今後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跟他相你只管隨心所就好,無需看我的面子。”
歸時彎腰行禮。
“是,城主大人。”
抬眸著謝長信的背影,歸時暗自嗤笑。
無需看你的面子?
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也并沒有什麼面子。
……
謝無寒房里。
歸時梳洗過了,換上干凈的衫,穿著大紅的喜服,愜意地坐在房間喜床上。
打量著窗明幾凈的屋子,看著喜氣洋洋的紅綢和大紅喜字,然後,目落在桌上那堆疊得冒尖的糖果點心上。
好久沒正常吃過東西了。
一個月前,人還在修真界,還是萬眾矚目的宗門天驕。
極品雷靈,讓修煉速度比尋常人快,抬手間雷霆萬鈞,是邪魔歪道的天然克星,四斬妖除魔,收獲頗,每天吃的是上等妖,喝的是靈泉水,住的是靈氣充裕的上好府,養尊優不外如是。
可那天,雷雲聚頂,不過是渡一個很尋常的心魔劫,居然出事了!
按理說,這種雷靈是最不怕雷劫的,去後山渡劫之前還跟師父說等回來吃晚飯,是那麼輕松自得,結果事偏偏就沒按照常理來,一個雷霆就把干到這個沒靈氣的書中世界來了。
不僅如此,還渾筋脈淤堵,雙腳盡廢,臉上有三嚴重燒傷的疤痕——
一下子從天之驕變了又丑又廢的殘廢乞丐。
更倒霉的是,這個書中世界晴天居多,一個月只下了四次雨,有兩次都沒打雷,想吸收雷霆之力恢復修為都不行!
幸好,昨日的雷霆讓吸收了一波力量,殘疾的雙勉強能行走了,如今又住進了城主府,總算是過上了人過的日子。
歸時長舒一口氣,起來到桌前。
挑了個好看的點心,倒上一杯香茶,將點心喂進里。
剛一咬,就震驚睜大眼,隨即轉呸呸呸吐出來!
“呸!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著點心看了看,見咬過的地方有點發餿,便將點心掰開。
果然,里面容易壞的餡料已經發臭了,仔細看,點心的面皮上還約有霉點。
歸時咬牙將點心碎,又在盤子里拉了一下。
呵。
每一個點心都是發霉發臭的。
歸時端著茶水漱口,大呼晦氣。
“謝長信那老東西也太不做人事了吧?待兒子就算了,兒子大婚之日擺放的點心還是這種狗都不吃的東西,他是在惡心誰啊!”
系統幸災樂禍。
【可能在他眼里,你個丑婆娘跟謝無寒都是垃圾,所以,你們也只配用這樣的垃圾吧。】
歸時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搭理系統。
剛剛將漱口水吐進窗邊的花盆里,就聽見院子里響起了腳步聲。
慢慢踱步過來,靠在桌邊,看著房門口。
房門被人慢慢推開。
門外的人似乎極不愿意進來,以為自己用最慢的速度推門,就能慢一點看到他不想見到的人。
歸時放下茶杯,輕笑。
“你就算用蝸牛的速度慢慢爬,你今晚也是要進來的,趕的,別磨磨蹭蹭,煩人。”
“……”
房門口,謝無寒一紅,面無表站立。
他手指推著門,抬腳試圖進門,又收回來,轉走。
忽然聽到歸時的話,他回頭看了眼門,沉默兩息後轉重新進門。
進門一抬頭,他就看到了倚著桌子悠閑站立的歸時。
他微怔。
雖然歸時此刻的容貌還是很丑,那三個燒傷的疤痕還是很丑陋,但比起上午那會兒,此刻的歸時看著順眼多了。
緋紅束腰的衫襯托出了的裊裊姿,整齊的發髻讓擺了傻婆娘的嫌疑,臉頰洗得干干凈凈,疤痕之外能看出白里紅的,證明這張臉的底子是極好的。
烏黑的眼眸,纖長的睫,高的鼻梁,纖瘦的臉蛋,嫣紅的,這張臉沒有燒傷毀容之前,應該是極好看的。
“城主的眼神好奇怪,一個丑八怪你好像也看出了西施的驚艷來?”
歸時著自己臉上的疤,打趣謝無寒。
謝無寒回神,收回視線。
他繞過歸時,一瘸一拐走到小榻邊坐下,再不多看一眼歸時,態度漠然得像面對仇人。
當然,歸時于他而言,也的確是仇人。
剛一見面就用拐杖狠狠打傷了他一條,讓他背脊剛結痂的傷口又崩裂二次創傷,怎麼不算仇人呢?
歸時的目追隨他,見他沉默,笑道,“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
謝無寒不理睬。
歸時背著手,悠閑走向他。
“喂,你真打算做啞做到底了是嗎?”
謝無寒抬眸看向走近的歸時。
他神冷漠,薄微啟。
“不讓我做啞?那你覺得我跟你之間有什麼可說的?是說那個被你打死的前夫,還是說我這條被你打瘸的?”
他一字一頓,“或者再說一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往我房里領男人,給我戴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