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時看著這個面冷淡但攻擊極強的人,眨了眨眼,笑出聲來。
很好,雖然他從小在暴君父親的折磨待下長大,整個人變得厭世又沉默,但他并沒有被磋磨一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
他骨子里還有反抗的神。
只是,他的父親剝奪了他反抗的能力,他沒有武功,又瘦弱無力,還遍鱗傷,以至于連個人都打不過。
歸時在謝無寒邊坐下,低頭看著謝無寒的左。
“那就先來討論一下你這條吧。”示意謝無寒,“把子卷起來,讓我看看。”
謝無寒冷漠瞥,“讓你研究看看,這條怎麼沒被你打斷?”
歸時又笑了。
平日里看似不吭聲,小叭叭起來還會攻擊人。
歸時含笑溫說,“不要惡意揣測我,快讓我看看嚴重不嚴重,不嚴重我就給你抹點藥,嚴重就請大夫,好好一個人,可不能因為我變瘸子。”
謝無寒微愣,他意外地盯著歸時。
說,他是人?
方才不還說他是個不如村里二牛哥的瘦麻桿?不是說嫁給他還不如去青樓做?
竟然還要給他藥請大夫,這算什麼?
先把他打斷,再假模假樣找大夫給他治一下,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心存激?
呵。
謝無寒冷漠嗤笑,“我不是狗,打一掌給個甜棗的訓狗方法,對我沒有用。”
歸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手放在謝無寒上,“誰說你是狗了?你爹是狗,秦松是狗,但你不是,你是被惡狗咬了一口又一口,卻無法反抗掙扎的小可憐啊。”
謝無寒看著落在自己上的纖纖玉手,又驀地看向溫含笑的歸時。
他到很割裂。
先前還那麼惡毒的人,竟然會關心他,跟他說這種哄人的話。
他抿,眼睫輕。
他不想承認自己太好哄,但,他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這樣哄過……
他承的是毆打,辱罵,背叛,傷害,他何曾擁有過這樣溫的關懷?
哪怕……
哪怕這個人剛剛打過他,哪怕他的傷還在劇烈作痛,可聽到這個人站在他的立場哄他,替他說話,他真的,很難做到無于衷。
“讓我看看。”
歸時傾,彎腰,想開他的袍子,掀他的襯腳。
謝無寒從沒有被子近過。
歸時的手指突然握住他腳踝,還想拉他的腳,那溫熱的印在腳踝上,讓他心中一,背脊發麻。
他下意識往旁邊移了一下腳。
歸時立刻握他腳踝,抬頭看著他,雙眸含笑。
“乖,別,我看看你的被我傷什麼樣了。”
歸時輕嘆,“你知道的,你爹想折磨你,他想為你娶個惡毒的妻子跟他一起傷害你,我不惡毒不行啊,我不做戲給你爹,他怎麼會答應我嫁給你?”
歸時真誠著他的眉眼,“我并非真的想傷害你,我打你,只是因為我想嫁給你。”
謝無寒漆黑的眼眸睜大,錯愕地著歸時。
聽到歸時最後一句話,再著歸時那溫的眼睛,他的心,不控制地撲通撲通直跳!
他掐著手指。
他承認他真的很沒出息,但是……
他被人捧在掌心,他被人心疼了!
他的妻子可憐他了傷,又那麼溫的跟他說,想嫁給他!在想盡一切辦法,只為了能夠嫁給他!
謝無寒有些無措,他眼睫飛快。
他的眼眸,不肯從歸時臉上移開分毫。
他想記住這張臉的模樣。
因為,這是除了母親之外,對他最好的子!
雖然丑了點,但是,跟他想象中那溫的樣子,一模一樣……
歸時見他的面容緩和下來,哄孩子一般輕聲道,“給我看看,好不好?”
謝無寒抿了抿,不敢看歸時的眼睛,移開視線著別。
他輕輕嗯了一聲。
歸時笑,“真乖。”
低下頭去卷起謝無寒的,謝無寒飛快低頭看了眼,了通紅的耳朵。
他一眼一眼看歸時,翹著角,心想——
如果他的妻子能一直這麼心疼他,不打他,那,他愿意試著接這個丑丑的妻子,他會對好的。
歸時已經卷起了謝無寒的,出了膝蓋下方那明顯的淤青。
那是打的,是作的孽。
歸時從懷中出一盒消腫化瘀的藥膏。
正要為這個被毆打的小可憐藥,腦子里就響起了系統冰冷無的聲音。
【宿主你在做什麼?】
歸時手指一頓。
腦子里,系統發出驚喜的聲。
【哇哦,宿主你很上道嘛!你是不是想給謝無寒一顆甜棗再一掌打死他?做得好!就這樣!溫哄他對你生出好,再抄起凳子狠狠砸斷他的!給他一分希,再讓他陷十分的絕!這種折磨人的辦法真是棒極了!】
歸時看著旁邊的凳子,冷漠微笑。
別污蔑我,我不是,我沒有,誰有你們那麼變態啊,折磨人的法子就跟吃飯喝水一樣信手拈來。
低著頭的歸時,沒有看到謝無寒的表。
“……”
翹著角妻子關心的謝無寒,在聽到系統聲音的那一剎,他猛地盯著歸時,表一點點變冷,黑得照不見人影。
他死死盯著歸時。
那是什麼聲音?
冰冷,滿是惡意,好像不得他立刻去死,好像跟他有海深仇……
那聲音好像就在他妻子眉心那個位置。
那聲音說,他妻子方才溫哄他心疼他,是為了抄起板凳狠狠砸斷他的,讓他陷更深的絕——
他不想相信,可是,他看到了他妻子翹起角盯著旁邊的凳子微笑。
他手指狠狠握,隨即譏誚地勾起角。
是真的,他的妻子真的想抄起凳子砸斷他的。
他的妻子笑得好得意啊。
呵,他真是愚蠢好騙,他真是不長記,他竟然還會對這個人世間抱有希。
這世上,本就不會有人他這種爛在泥坑里的人。
明明,他的要求已經很低了啊。
他只希妻子不打他就行了。
可是,老天爺還是要讓他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