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寒滿懷歡喜,推開門就看到歸時穿大紅喜服,握著一樹枝在院子里舞劍。
看著歸時矯若游龍翩若驚鴻的劍舞,謝無寒便再也移不開目。
太了……
他的妻子不是個一無所長的乞丐嗎?
為什麼,他妻子竟會是個舞劍高手?
這一招一式,雖沒有武林高手秦松那種懾人的磅礴力量,卻迅疾如閃電,招招都是必見的殺招。
“回來了?”
歸時如今是煉氣一層,五靈敏,早已察覺到謝無寒在門外。
收了劍勢,扭頭看向謝無寒。
微風吹拂起火紅的袂,長發飛舞間遮掩住了臉上的疤痕,那約出來的廓,完的骨相人不外如是。
謝無寒頷首,不敢直視此刻的綽約風姿,垂眸間,眼底有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著迷。
低頭看到手中的食盒,謝無寒重新抬頭,沖歸時舉了舉,嗓音溫。
“了吧,我帶了飯菜。”
他朝歸時後的石桌走去,將裳放在桌上後,揭開食盒的蓋子,沖歸時獻寶。
“你看,有燕窩粥,廚子們說子喝了補子。”
“還有面,還有各式餡料的包子和烙餅——”
他一層層打開,將碗盤一樣樣放在桌上,期待著歸時。
他等著歸時夸贊他。
歸時也如他所愿,走到他面前,低頭去看桌上的東西。
在修真界多年,早已經辟谷不吃凡間俗,來到這個世界又做了一個月的乞丐,哪兒吃過這些噴香的好東西?
看著就好吃。
正要說出夸贊的話,就聽見腦子里的系統惡意出聲。
【請宿主立刻完任務!】
聽到這道嗓音,謝無寒瞳孔。
立刻完任務?
那狗系統,又要他妻子完什麼任務?
他拎著食盒的手指,用力握。
又要開始……作賤他了嗎?
謝無寒努力保持著平靜的模樣,等待系統的惡意降臨。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宿主立刻將這碗燕窩粥端起來,從謝無寒腦袋上往下澆!】
【務必要配上輕蔑的表,譏諷的語氣,問他是不是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你今天賞給他了!】
【滾燙的粥,一定能將他灼傷,你拿他當狗的譏諷語氣,一定能讓他自尊心被踐踏,這個計劃簡直完!】
歸時低頭看著熱氣騰騰的粥碗,在心底罵了一聲系統的不做人。
真是歹毒啊,開水燙人就夠痛了,這種滾燙黏糊的熱粥,燙起人來更可怕,那會黏在皮上燙得鉆心,甩都甩不掉。
歸時向謝無寒的腦袋。
嘖,多好看的腦袋,這碗滾燙的粥一躺下去,頭皮都要燙掉一層吧?
好好的人,豈不是就要變丑陋的癩痢頭了?
咦,等等——
這家伙的臉怎麼傷了?
目往下移,歸時又發現,謝無寒袍子上沾了,好像是大了傷。
歸時皺眉。
這傷,是為討裳和飯菜造的嗎?
歸時盯著謝無寒的臉陷沉默,謝無寒也裝作若無其事地抬頭迎上的目。
謝無寒心底忐忑。
這個人,會聽系統的話端起熱粥朝他頭上澆嗎?
一定,不會的……
他臉上還有傷,他袍子上還沾了,只要這個人不瞎,就能看出來他為了討來這份吃食和這一摞裳了多大的罪。
他不信這人會那麼沒良心。
謝無寒心底抱著那麼一希,從食盒中拿起干凈的湯匙和筷子,遞給歸時,“快吃早飯吧。”
歸時低頭看著他遞來的筷子。
腦子里,又響起了系統的催促聲。
【宿主你難道又要違抗我的命令嗎?請宿主立刻執行任務!立刻!否則本系統將要對你進行雷擊懲罰!】
謝無寒眼睫了。
他看著旁邊桌上的熱粥,他知道雷擊懲罰很可怕,但是,他心底仍舊期待歸時不要傷害他。
下一刻,他看到歸時手端起了那碗熱粥。
他驀地掐手指,心,沉了下去。
歸時端著發燙的碗底,含笑看著謝無寒。
“謝無寒,你是不是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
聽著歸時按照系統的吩咐來譏諷他,謝無寒漆黑的眼眸黯然,一顆心徹底冷了。
他看錯了人。
這個人果然也不會他。
既然遲早是要傷害他的,昨晚這人又為什麼要假惺惺的心疼他呢?
昨晚系統讓這人抄起板凳打斷他的,這人就應該直接打,別心疼他,這樣他也不會在滿懷希和屢次失中反復掙扎盡折磨了。
謝無寒深深吸氣,面無表自暴自棄的回答歸時。
“是,我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像我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就該將天底下所有的苦都嘗一遍,我怎麼配吃好東西?我只配……”
歸時打斷他的話。
“嘰里咕嚕瞎說什麼呢?”
歸時將碗遞到他面前,含笑著他,“沒吃過,那就嘗一嘗。”
謝無寒愣住了。
他看著遞到邊的燕窩粥,又茫然著歸時。
不對……
系統不是讓歸時把這碗粥澆他頭上燙死他作賤死他嗎?
為什麼歸時沒有待他作賤他?
“怎麼了,傻了?”
歸時又遞了遞,“快吃,從現在開始,把你以前所有沒吃過的好東西都嘗一遍,把你以前不敢去的快樂,都去一遍。”
謝無寒怔怔著歸時,冷的心底,忽然塌陷了一塊。
歸時見他不,嘖了一聲,抓起他的手讓他捧著粥碗,然後溫著他的眉眼。
“你聽著,謝無寒,你是個人,不是豬狗。你是一個長相很英俊,格很溫,心地很善良,值得被人疼的人。”
“你值得世間一切好東西,不要輕賤自己。”
聽著這平淡隨意的兩句話,謝無寒卻到了振聾發聵的力量。
他手指抖著捧著粥碗,他的眼睛不敢眨,他在心底翻涌的熱意中,直直著歸時。
怎麼會是這樣……
這個人應該要聽系統的話,來傷害他的……
為什麼沒有?
為什麼不僅沒有傷害他,還這樣溫的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