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南邊的墻壁上有一竹節,源源不斷的清泉水從竹節里流淌到水缸,水缸下面的地上是個水槽,缸里的水溢出來就順著水槽流出去。
這會兒,謝無寒找了個木盆,蹲在水缸邊舀水。
他將裳浸泡進木盆里,又拿了皂莢,像模像樣的給歸時洗裳。
歸時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的小夫忙活。
清泉水淙淙,木盆里的水嘩嘩,善良的小夫著麗的側臉勤勞洗裳,歸時看著這樣的畫面,忽然有一種在修真界找不到的安寧與愜意。
想,一定是謝無寒太好看了,才讓這普通的一隅,顯得如此不同尋常。
謝無寒低頭洗著洗著,一縷漉漉的發,從額前落下,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抬起沾著泡沫的手,準備撥開那一縷發。
這時,竹椅子吱呀一聲。
他抬頭,就看到歸時朝他探過來,出纖細的手指替他起額前的發。
溫暖的指尖從他面頰上一掃而過,卷起他的發,攏至他耳後。
明明只是蜻蜓點水的,卻讓他從臉頰一路燙到了耳後。
甚至,燙到了眼底,心底。
他的眼一眨不眨地著歸時,那封閉得嚴嚴實實的心里,好像炸開了一條隙。
燙。
燙得他心尖尖發,燙得他面頰燒紅。
他直勾勾著歸時,歸時也并不扭避開,含笑著謝無寒,手指在謝無寒漉漉的頭發上掠過,忽然說。
“你頭發好、,我幫你干吧。”
“……”
謝無寒那顆被撥的心,又跳得快了些。
他有些害,低聲說,“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你?”
歸時莞爾,“你洗裳麻煩,還是頭發更麻煩?你幫我洗裳,我都理所當然的讓你做了,我幫你個頭發你還怕我累,嗯?”
歸時輕輕晃了一下手指,姿態優。
“我這是能握劍的手,握你幾頭發還會累嗎?”
謝無寒心里甜滋滋的。
他點頭,帶著無限歡喜。
“好呀,那,辛苦你了。”
他迫不及待將放在旁邊的帕子拿起,微笑遞給歸時。
歸時接過帕子,仍舊坐在竹椅上,探著子撈起他頭發慢慢拭。
幫人頭發,在潔凈的歸時眼里,應該是腌臜的活兒,畢竟誰知道那頭發洗干凈沒有,誰知道完會不會沾染一手的頭油……
可大概是因為謝無寒生得太英俊好看,太干凈無瑕,手里的發好像也變得干凈可起來。
人的頭發,哪里有什麼腌臜的?
歸時著著,自己都覺得好笑。
嘖。
可真是雙標。
對人和對丑人,還真有不一樣的判斷標準。
謝無寒著靈巧的手指在頭上拭,偶爾會在他皮上掠過,他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從來沒有人幫他過頭發。
他從不知道,別人的手指在發間溫穿梭,會是那樣愉悅舒服的覺。
難怪那些老爺們喜歡讓丫鬟按頭皮,竟然是這麼舒服的事……
當然了,他可不是拿歸時當丫鬟的意思,歸時不是他的丫鬟,這是他的妻子,是對他最好的妻子。
他從未過的溫暖,安,鼓勵,關懷,都是歸時帶給他的。
聽到歸時笑,他扭頭看去。
“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歸時笑著搖頭。
說,“不累,就是覺得……你好乖,一不的,像個孩子。”
謝無寒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沒有人替我過頭發……”
歸時看向他漆黑的眼,“那你是不是想起你娘了?”
謝無寒微愣。
怎麼扯到他娘了?
歸時接著說,“你若是想你娘了,就把我當你娘吧,閉上眼睛好好,你娘要是還活著,給你頭發就是這樣的。”
謝無寒傻眼了。
他在這兒覺得氣氛極好,夫妻恩,歸時在那兒拿他當兒子照顧?
謝無寒心里的旖旎一下子消失得的。
他幽幽看了眼歸時,閉上眼睛。
不看,不理,就不扎心了。
歸時見他乖乖閉眼,笑著拍了拍他腦袋。
“真乖,你娘要是還在,也會特別喜歡你的。”
“……”
謝無寒面無表。
第一次覺得,被哄也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
……
晌午。
歸時在屋子里小榻上躺著。
看似在午睡,事實上,是在煉化的雷靈力,沖擊煉氣二層。
早上系統賞賜了一波二級雷霆,又賞賜了兩波一級雷霆,經脈都要被雷靈力撐了,有把握能一次沖擊到煉氣三層。
屋子里一片寧靜,謝無寒又是乖巧的子,走路都會放輕腳步不想打擾歸時,歸時能心無旁騖的沖關,速度自然快。
運轉三遍雷霆心法,歸時就輕輕松松沖破了丹田里的阻礙。
煉氣二層!
達!
長長吐出一口氣,又一鼓作氣繼續沖擊第三層。
若是換做旁人,自然不敢如此冒進,進階後必須得先穩定基,再來沖關。
但歸時不同。
在修真界早就穩打穩扎修煉到了元嬰期,讓為元嬰大佬的再來沖擊修真門的煉氣期,當然是信手拈來,毫無阻礙。
歸時全神貫注修煉,謝無寒則輕手輕腳來到院子里,開開心心替歸時收早晨晾曬的裳。
剛把衫拿下來折疊好,就見院門被人推開。
哼著小曲兒的謝無寒抬眼,看見秦松拎著食盒進來。
謝無寒輕松愉快的表消失,眼神冰冷。
“出去。”
秦松一副死人臉,冷颼颼看著謝無寒。
呵。
以為他想來是麼?
他也并不想來這兒勾搭那個丑婆娘!
但是,城主的命令,他也很是無奈啊!
勾搭丑婆娘已經足夠讓他委屈了,還要看謝無寒這張死人臉,他怎麼這麼倒霉!
秦松深吸一口氣,藏起心底的郁悶和不愿,微笑。
“城主怎麼這麼大火氣?我是來給你和夫人送午膳的。”
他舉了舉手中的食盒,目掠過謝無寒,看向屋里。
“夫人?”
他抬步走向屋子,忍著惡心,用最溫的嗓音喊,“夫人?你了嗎,秦松給你送午膳來了。”
謝無寒本就憎惡秦松,再一看到秦松不搭理他這個站在面前的人,非要往屋里闖,跑去找歸時,他頓時警覺。
這狗雜種,不安好心!
謝無寒立刻擋在秦松面前,冷冰冰指著門,“食盒放下,你!滾!”
秦松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含笑看著謝無寒,“城主,你這樣未免有些不識好人心了吧?我是真心惦記你的夫人,怕壞了肚子,這才特意來給你們送吃的,你還這樣驅逐我,有點不合適吧?”
不等謝無寒說話,秦松抬頭看著房屋,含笑。
“夫人,你也不來管管你的夫君?你瞧,這偌大的府里也只有我惦記著你,專程來給你送吃的,你難道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秦松嗓音溫而曖昧。
“夫人,你就這麼無啊?真要說起來,你跟城主的緣分還沒有我跟你深呢——畢竟昨日在府門口,是我先見到你的,你說是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