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來了。”
歸時抬頭看謝無寒，停止了跟系統說話。
謝無寒溫扶著歸時起來，服侍歸時喝水，又拿痰盂接了歸時的漱口水，這才扶著歸時重新躺下。
歸時側眸看他，忽然問，“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謝無寒認真聆聽，“好，你問。”
歸時低聲說，“你，真的是你爹的親兒子嗎？”
謝無寒眨了眨眼，“你什麼意思？”
歸時側過，托腮著他，“方才秦松來勾搭我，一定是你爹示意的吧？謝長信再厭惡你，你好歹也是他的兒子，你爹不暗示，誰敢來勾搭城主的兒媳？”
謝無寒抿，嗯了一聲。
歸時好奇道，“所以我是真的想不通，天底下為什麼會有這麼畜生的爹？他若真的那麼你母親，你母親死了那他可以跟著你母親一塊兒去死啊，他舍不得去死，又不肯好好疼他妻子拼命生下來的孩子，他如此折磨待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謝無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著歸時。
兩息後，他緩緩笑了。
有人跟他同仇敵愾罵謝長信，真好。
這些年，他連個吐心聲的同伴都沒有，他想找個人傾訴都找不到。
謝無寒嗓音緩。
“他不是畜生，他只是個沒有的魔族罷了。”
歸時驚訝著他。
“你爹也是魔族？我以為他們說你會魔，是你自的造化，原來，你上真的流著魔族的啊？”
謝無寒點頭。
他著歸時染的衫，緩緩說起了謝長信曾跟他說過無數遍的往事。
“謝長信是個被人追殺至此的魔族，在遇見我娘之前，他只懂得殺掠只懂得修煉，他本不懂什麼是，不懂如何去一個人。”
“他傷瀕死的時候，我武功高強的娘出手救了他。”
“我娘是守護此方大地的英雄，有人說，是燭龍後裔，強大，麗，善良，溫，看到謝長信出了魔族的尾也沒有對謝長信喊打喊殺，反而用和溫暖治愈了他。”
“謝長信在我娘家里養傷半年，他看著我娘鋤強扶弱，看著我娘為萬民請命，他對我娘了心，在他敵人追來而我娘為他擋了一劍以後，他便再也離不開我娘了。”
“他們了親，他聽我娘的話收斂了魔氣，藏起了尾和魔角，他知道我娘厭惡殺戮，便發誓不再做殺人的魔，他用他的強大實力，與我娘一起守護天下萬民。”
“一個嗜的魔頭上了一個菩薩心腸的子，便也假裝去世人，哄那個子開心。”
“他們過了幾十年幸福的日子，可是後來，我娘懷上了我，幸福的日子被打破。”
“我娘懷孕六月時，有個路過的道士指著我娘的肚子說，肚子里的孩子是個禍害，將來必定會害死至親，為滅世的大魔頭。”
“謝長信知道他自己是魔，所以對道士的話十分相信，他求我娘打掉我，他害怕我會害死我娘。”
“我娘沒有聽，那麼善良的人，怎麼會舍得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呢？”
“說，人之初，本善，不相信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會為滅世的魔頭，一個孩子會滅世，那一定是大人沒有教育好，是大人傷了他的心，是大人讓他走了邪路，他才會滅世。”
“說，有信心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相信的孩子會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的寶貝。”
“所以，不論謝長信如何求，，都不肯墮胎，一意孤行，非要生下我。”
“謝長信拗不過，只能妥協，眼睜睜看著把我生下來。”
“沒想到……”
說到這兒，謝無寒的眼眶紅了。
“那道士的話應驗了，我一出生真的害死了我的至親，我娘難產，崩而死。”
他眼里泛著潤的氣，拼命睜著眼睛著上方也無法阻止淚意聚集，他索閉上了眼睛，不讓歸時看到他的脆弱。
他繼續往下說。
“我娘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謝長信。”
“一手抱著襁褓中的我，一手抓著謝長信，說，我死了以後，你要替我去這個世界，替我去天下萬民，你不能濫殺，因為我的魂魄仍舊在這個世界徘徊，你不能毀了我的棲之所……”
“又說，是我自己愿意用命生下這個孩子，我死以後，你不要怨恨孩子，他是我生命的延續，你要像我一樣，好好他……”
“謝長信答應了第一個要求，卻沒有答應第二個要求。”
“謝長信說，我要是全都答應你了，你就會心無掛礙的去，你的魂魄就會散了，我不會讓你瞑目，我要往死里折磨這個害死你的孽種，我要你含恨而終，我要你死後魂魄長存，這樣，我才能找回你。”
“如他所愿，看到他如此毫無人，我娘真的死不瞑目。”
“我娘直到閉眼的時候，還在流淚，還在罵謝長信是畜生。”
“而我娘去世以後，謝長信也的確做到了如他所說那般折磨我，他將失去摯的痛苦全部發泄在我上，他從未把我當他的親骨，在他眼里，我只是個害死他摯之人的仇人，我活該嘗盡天下所有苦楚。”
“他能留我一命，也不是因為我。”
“他只是想通過往死里待我，來迫我娘親的魂靈在憤怒之下重聚。”
“他養著我，是為了放我的替他畫陣，替他召喚他死去的人。”
“所以……”
謝無寒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死寂。
“我從不他的父，他的全都給了我的母親，他再也不會去任何人。”
“我也一樣，我只我的母親，他于我而言，也只是仇人。”
房間里，寂靜無聲。
歸時躺在床上，看著眼前這道孱弱的影，看著這個紅著眼眶流淚的可憐人。
無聲嘆息。
難怪，謝長信這麼不干人事。
是天生天養的魔族啊，這就不奇怪了。
魔是世上最無的種族，天生好鬥，最是無，他們為了增強力量連親生的子嗣都可以吞吃，又怎麼會自己的子嗣？
歸時又著謝無寒。
心想，難怪系統說，謝無寒注定會為斷絕的魔尊。
他爹是魔族，他本就有魔族的脈，又從小到大地獄之中盡折磨，他的靈魂會黑化魔，也不奇怪。
最為關鍵的是，他娘也不是普通人，他娘，竟然被傳聞是燭龍後裔……
上古燭龍，那是極其強大的存在，閉眼，天地一片混沌，睜開眼，兩只眼睛便能照亮世界。
燭龍是的影子，是守護天下的神靈。
謝無寒，竟是神與魔的後人……
不對。
燭龍不僅是神靈，燭龍的原形隸屬于妖族，燭龍是妖神，所以謝無寒算是妖、神、魔的後人，脈不可謂不強大。
他不魔尊，誰為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