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時著繡制了繁花的錦繡床帳。
先前系統跟說謝無寒未來會為魔尊,沒有太當回事。
在眼里如此弱小的謝無寒,一拳頭就能打倒的謝無寒,怎麼有機會為魔尊?
直到此時此刻,才終于開始正視起謝無寒的份。
邪魔啊……
倘若有一天謝無寒真的會變一個毀天滅地的魔尊,那有此機緣來到此地,該不該現在就替天行道殺了謝無寒呢?
歸時搖搖頭,閉上眼睛。
不行。
在修真界雖然殺了無數的邪魔歪道,但那些都是該殺之人,那些惡人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過,死不足惜。
可謝無寒不一樣。
有人預言他會為做盡壞事的邪魔,而他,至今尚未作惡。
旁人的預言,系統的推斷,就真的準確嗎?
倘若有人忽然來指著歸時的鼻子說,將來也會為一個毀天滅地的大魔頭,難道要現在就自殺以謝天下?
不可能自殺的。
為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怎麼能因為他人的一則預言,就肆意殘害一條無辜的命?
歸時側眸看向謝無寒的影。
或許,老天爺讓正在渡劫的穿越到這個書中世界,的確是讓除魔的,但要用什麼樣的法子除魔,這得自己來選。
是除掉謝無寒這個魔人,還是拔除掉謝無寒的魔心,可以自己選擇。
床邊。
謝無寒說完了自己的世就閉著眼睛等著審判。
聽著寂靜的屋子里微不可聞的呼吸聲,等了又等,沒等到歸時說話,他忍不住垂眸看著腳尖,緩緩開口。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害死了我娘,我罪該萬死,謝長信不論怎麼懲罰我,我都應該著?”
問完這話,謝無寒咬著,那雙盯著腳尖的眼睛本不敢眨。
他怕歸時也覺得他罪該萬死,他怕這個人也會像秦松一樣背叛他,讓他回到他應該待著的地獄里。
不過是兩息沒等到歸時的回答,謝無寒就踉蹌起準備逃離。
他自嘲地想。
他還在期盼些什麼呢?
偌大的城主府,幾百個侍衛僕從,這些人全都站在謝長信那邊作賤他,無人他。
就連秦松,也一樣背叛了他。
當年是他救了沿街乞討的秦松,秦松才有機會留在城主府學武功做侍衛,他對秦松算是有再造之恩,可就是這樣的秦松,不也站在了謝長信那邊嗎?
他的妻子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又……
又怎麼會與他統一陣線?
他的妻子知道他害死了他娘,也會覺得他該死吧?
畢竟,方才他的妻子跟系統說了,會找機會他墮落魔,而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他剖開自己的心說出了那些疼痛的往事,他的妻子此刻應該會抓住機會狠狠刺傷他,他魔,完系統給的任務,對吧?
謝無寒已經不抱希的時候,他的手被歸時抓住。
他離開的腳步,被手上這輕輕一握所制止,他聽到後,傳來歸時聽的嗓音。
“該死的不是你,是他,他辜負了你的娘親,又傷害了你,最該死的人分明是他才對啊。”
謝無寒怔怔抬頭,如聞天籟。
他慢慢轉頭看向歸時,著這張依舊溫的臉,他頭發。
為什麼,他的妻子沒有趁機落井下石?
為什麼,還要哄他?
歸時握他的胳膊,眼神真誠,溫相哄。
“你的出生,不是罪惡,你娘為你而死,是因為你,你爹沒有復活你娘親,那是他無能,這一切怎麼會是你的罪孽?”
“他謝長信若真的像個男人,他應該做的是好好修煉,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你娘復活,他應該自己強大起來,而不是將他的無能怒火發泄到你一個無辜的孩子上。”
“……”
謝無寒眼眶發紅。
是誰說,語言的力量是空乏的?
明明,良言一句三冬暖,語言的力量是特別強大的,他從未這麼開心過。
他轉頭著自都很虛弱卻給了他無窮力量的歸時,通紅的眼睛里,滿是歡喜。
他嗓音沙啞,“你真的認為,我無罪?”
歸時頷首。
含笑著謝無寒那雙漂亮的兔子眼,嗓音溫。
“謝無寒,你要相信,沒有人是帶著罪惡出生的,一個人是否有罪,要看他出生以後干了什麼。你干過壞事嗎?”
謝無寒一眨不眨地著歸時。
他想了想,低聲問,“每天都祈禱謝長信早日暴斃,算壞事嗎?”
歸時笑出聲來。
搖頭,“不算,每一個被傷害的人都有反抗的權力,你也有。”
謝無寒彎起角,著笑。
歸時也笑。
又說,“謝長信說你有罪,那是他胡說,他自己召喚不回他妻子的靈魂,又不肯承認自己的無能,便只能將一切強加到你上。你要做的不是認罪,而是讓他看到,他做不到的事,你可以,他的恨無法將你娘親帶回來,但,你的可以。”
謝無寒怔怔著歸時,忽然快速坐到歸時邊。
他問,“我可以復活我娘?”
歸時點頭,“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謝無寒激不已,他彎腰靠近歸時,雙手握著歸時的雙肩,晶亮的眼睛只倒映著歸時的影子。
他欣喜問道,“那我應該怎麼做?”
歸時正要開口,腦子里就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你們在說什麼?謝無寒他想干什麼?本系統不過是閉關一小會兒寫了個檢討,你們又背著我聊什麼了?】
歸時眼睫微。
沒想到系統會突然出現。
說好了閉關,這麼快就出來了?
張開的閉上。
現在不能在系統眼皮子底下教唆謝無寒,方才的三級雷霆已經快把劈死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會死人的。
得好好沖擊煉氣四層五層,等恢復了,修為更高了,再來教唆謝無寒,獲取新的雷霆……
系統見不說話,急了。
【回答我!方才你們趁我不在都說什麼了?你不敢吭聲,是不是你又在從中作梗破壞我的任務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