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時候,宋淺和岑敏在人事部的茶水間吃飯。
吃到一半,宋淺覺得不對勁。
岑敏咬著筷子,眼神直勾勾地往下瞟。
宋淺順著的視線低頭一看,是自己腳上那雙黑皮鞋。
穿了兩年多,鞋頭早就磨損得沒了澤,側面還有幾道明顯的折痕,灰撲撲的,怎麼都顯得舊。
宋淺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把腳往椅子底下了,藏進影里,尷尬地笑了笑。
“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就去買雙新的。”
岑敏把飯盒里的最後一塊牛咽下去,了張紙巾。
“吃飽了撐得慌。走,陪我去對面商場溜達兩圈,消消食。”
“行。”
兩人挽著手進了商場。
岑敏是本地姑娘,家境小康。
父母不僅不需要給家用,還時不時給塞零花錢,上班第一年就給全款買了輛代步車。
的工資,全花在自己上了。
路過一家品牌鞋店,岑敏門路地鉆了進去。
“這雙怎麼樣?”
岑敏換上了一雙尖頭V扣的高跟涼鞋,走到宋淺面前轉了個圈。
個子小,只有一米五八,穿上八厘米的細跟,站在穿著平底鞋的宋淺旁邊,只矮了一點。
“好看,顯得特別長。”宋淺坐在等候區的皮沙發上,真心實意地點頭。
岑敏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顯然也很滿意。
宋淺趁著空檔,低頭刷了眼手機,後臺又彈出了幾條私信,忽然,視線里突然多了一雙小羊皮平底鞋。
“試試這個,不用錢。”岑敏不由分說地蹲下來,作勢就要幫鞋。
“哎,別別別,我自己來。”宋淺嚇了一跳,連忙攔住。
拗不過岑敏的熱,宋淺只好換上。
“好看!這皮質看著就,走路肯定不累。”岑敏眼睛一亮。
宋淺也覺得不錯,下意識地翻過鞋底看了一眼標簽。
826元。
剛要把腳出來:“有點貴...”
話音未落,岑敏眼疾手快地抄起換下來的那雙舊皮鞋,手腕一揚,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宋淺:“......”
“這雙我送你。”岑敏拍了拍手,一臉的大義凜然,“這鞋現在有活,五折,再加上我有會員,買兩雙還能折上折。”
宋淺愣了好幾秒,看著那個垃圾桶,又看看一臉豪橫的岑敏,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岑敏,你剛才那樣,好像個霸道總裁啊。”
“我要真是霸總,就該對導購說:‘除了腳上這雙,其他的全部包起來!’”
兩人在店里笑作一團。
笑歸笑,結賬的時候,宋淺還是攔住了岑敏掏卡的手。
“岑總的好意心領了,但這雙鞋,我自己買。”宋淺眼睛亮晶晶的,“我剛剛又接了個超市的廣。”
“真的?!太棒了!”岑敏比自己撿了錢還高興。
兩人穿著新鞋,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鞋店。
路過一家金店時,宋淺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櫥窗里,暖黃的燈打在一排排金飾上,流溢彩。
的目落在其中一條金項鏈上。
老式的花鑲嵌款式,并不算時尚,卻著古樸的溫潤。
岑敏順著的目看過去,撇了撇,搖著頭嘆。
“嘖嘖,現在的金價都飆到一千多了,簡直是搶錢。還是我媽聰明,前些年趁著金價便宜,一口氣給我囤了一百多克的金飾當嫁妝,現在都翻了一倍了。”
宋淺將眼底涌上來的酸生生了回去,挽了岑敏的手臂:“走吧,回公司搬磚了。”
...
回到公司。
宋淺剛走進總裁辦,就撞上了正要出門的陸九霄。
“陸總。”側讓路。
陸九霄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停在了腳上那雙嶄新的小羊皮鞋上。
“鞋不錯。”
他扔下這沒頭沒腦的三個字,邁著長徑直走了,留下宋淺站在原地。
眼睛真毒,這都看出來了?
下班後,天微暗。
宋淺鬼使神差地繞到了金店門口。
櫥窗里,暖黃的燈打在一排排金飾上,流溢彩。
并不時尚,卻著古樸的溫潤。
過明亮的玻璃,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十八歲生日那天,爺爺用攢了很久的退休金,買了條金項鏈。
老人巍巍地給戴上,滿是老繭的手過的頭發,說要保佑知知一輩子平平安安。
後來...後來上大學,項鏈鎖在家里的屜,再回去時就不見了。
母親眼神閃爍地說沒見過,大概是宋淺記錯了。
可嫂子手上多了一個金鐲子。
“小姐,喜歡可以拿出來試戴一下的。”導購小姐熱地說。
宋淺回過神,剛想點頭,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看了一眼屏幕,落寞的眼神亮了起來。
“抱歉,稍等一下。”
接起電話,聲音了下來:“爺爺,想我了嗎?”
聽筒那邊傳來老人有些渾濁卻慈祥的聲音:“想...想知知了。”
“下個月有假期,我回去看您。”宋淺靠在櫥窗邊,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著圈。
“下個月啊...”老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遲疑,“那個,知知啊...”
“怎麼了?”宋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爺爺的房子要賣了,下周就房。”
宋淺猛地站直了,“怎麼突然要賣房子?那是您的老宅啊。”
“爺爺年紀大了,你爸...你爸說要接我去縣城養老,清福。”
“養老?”宋淺冷笑一聲,本不信,“他那里哪有地方給您住?!”
“有的,有的...”宋烈軍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底氣不足。
“老房子放著也沒人住,索賣了...屋里還有好多你的東西,爺爺給你打包寄回去?”
宋淺深吸一口氣,看著櫥窗里那條模糊一片金的項鏈,眼眶潤。
握手機,“我明天回去。”
“好,好....”
掛了電話,宋淺立刻打開件訂票。
回到出租屋,收拾了幾件服進背包,連夜出發。
高鐵在黑夜中穿行,窗外是飛速後退的燈火。
宋淺靠在車窗上,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拖著疲憊的軀,又上了一輛顛簸的城鄉大。
兩個小時後,當大車終于停在那條悉的、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宋淺看著遠在晨霧中若若現的老房子,眼眶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