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當年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子里到現在還嵌著三塊取不出來的彈片!老天爺都沒收走我的命,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算個屁!”
宋烈軍舉起還在滴的斧頭,指著那個領頭的黃,臉上出一抹讓人膽寒的笑:
“來啊!我這把老骨頭就在這兒,不怕死的就過來拿!”
那種真正見過的狠勁,把這群街頭混混嚇懵了。
“瘋子...快跑!”幾人拖著傷員,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哐當。”
斧頭落地。
下一秒,那個不可一世的老兵瞬間塌了肩膀。
他猛地轉,一把將宋淺按進懷里,滿是老繭的手抖著過的後腦勺。
“不怕,不怕。”
他在發抖。
不是怕死,是怕護不住。
沒等宋淺哭出來,爺爺就把往外推,語氣急促。
“走!馬上回城里去!這里不能待了,東西爺爺給你寄...快走!”
宋淺看著爺爺蒼老的臉,眼底的淚水燒干了,只剩下猩紅的恨意。
“又是宋立,對不對?”
爺爺彎下脊背,沉重地點了點頭。
宋淺深吸一口氣,拉過爺爺那只滿是老繭的大手,走到院子的水龍頭前。
冰涼的井水嘩啦啦地流淌,沖刷著老人手里的跡。
“是宋立告訴那幫混混,我回來了,是嗎?”宋淺聲音毫無波瀾。
宋烈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孽子!”
宋淺沒說話,拿起掛在一旁的布抹布,仔細地干爺爺手上的水漬。
“爺爺,您收拾一下,跟我去申城。”
“我不去。”
宋烈軍把手回來,背過去,倔得像頭牛,“我這把老骨頭去大城市干什麼?給你添嗎?我在這一輩子了,離不開。”
“欠王睿卓的那筆高利貸,我已經還清了。”
宋烈軍猛地回頭,渾濁的老眼里滿是不可置信,接著涌上來的,是鉆心的心疼。
宋淺看著爺爺泛紅的眼眶,出一個輕松的笑。
“我在大公司上班,工資很高的。所以,您就安心跟我去申城,安晚年,好不好?”
宋烈軍還是搖頭,手足無措地著角:“不行,不行。申城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而且我剛在村頭租了個房子,了一個月的租金呢,不能浪費。”
“租金不要了。”
“三百塊錢呢!”老頭急了。
宋淺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抱住這個倔強的小老頭,聲音了下來。
“那邊有老年大學,您可以下棋、練字,能認識很多新朋友。爺爺,您就當是...去陪陪我,好嗎?我一個人在那邊,真的很孤獨。”
宋烈軍沉默了許久,最終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孫的背。
“行。但那三百塊錢不能打水漂。我把家里的爛攤子收拾收拾,跟老鄰居們道個別。下個月,爺爺去找你。”
宋淺眼眶一熱,出小拇指:“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回到屋里,面條灑在了地上,湯橫流。
宋烈軍看著地上的狼藉,重新挽起袖子,“等著,爺爺給你做你最吃的手撕。”
“嗯。”宋淺重重地點頭。
......
沒過多久,村委會的人和派出所的民警都來了。
宋烈軍今年八十歲,年輕時是在戰場上拿過軍功章的老兵。
加上是那群混混私闖民宅、尋釁滋事在先,老爺子純屬正當防衛。
老民警做了個筆錄,口頭叮囑了幾句“以後別沖”,便離開了。
晚上,宋淺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院門被一腳踹開。
宋立鼻青臉腫地闖了進來,劉蓉跟在後氣吁吁。
一進門,宋立指著宋淺就罵:
“死丫頭,翅膀了是吧!消失了幾年,回來連爹媽都不認!老子白養你這麼多年!”
宋烈軍“蹭”地站起來,抄起門後的掃帚。
“你們這兩個畜生還敢來!滾出去!”
餐桌旁,宋淺安靜地喝著湯,連眼皮都沒抬。
“我是爺爺養大的。”
“什麼你爺爺養大的!”宋立指著兒的鼻子,“你從小讀書的學費不是錢啊?住家里、吃家里,哪樣不要錢?”
劉蓉拉住宋立的手臂,啜泣道:“你以前很乖,怎麼變這個樣子了...”
宋淺放下了湯勺,拿紙巾優雅地了角。
抬起眼:“九年義務教育,免學費。高中我是全額獎學金學,住校,只有周末回家吃兩頓饅頭配咸菜。”
劉蓉坐在角落著淚,哭哭啼啼,“淺淺,是爸媽沒本事,咱們家條件有限...”
宋淺聽言,嗤笑了聲,“條件有限?弟弟每天有一只烤鴨。”
劉蓉臉一白,“弟弟,弟弟在長...”
“呵...”宋淺深吸一口氣,“算了。我幫你們還了五十萬,還清了生育之恩。”
聽到“五十萬”,宋立非但沒有愧疚,反而跳腳大罵:
“那是你蠢!王睿卓他爸本就沒催我們要,你上趕著還什麼錢,我是怎麼生了你這頭蠢豬!”
他噴著唾沫星子,理直氣壯地吼道:
“你嫁給王睿卓不僅債不用還,我還多了個開酒廠的親家!”
宋烈軍氣得渾發抖,手中的掃帚狠狠砸在地上。
“滾!都給我滾!”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接我走?你是看上老頭子每月三千塊退休金!”
眼看爺爺氣得臉發白,宋淺站起,輕輕扶住老人的肩膀,眼神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爺爺不需要你們養老。”
回房,拿出下午寫好的文件,一字一字地說道:
“這棟老房子,可以歸你們。從今天起,我和爺爺跟你們斷絕一切關系。”
“你說什麼?”宋立愣住了。
“房子給你們,隨便你們賣了還債還是自己住。但前提是,簽了斷絕關系協議書,以後不許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宋淺在陸九霄邊幾年,熏陶出的威氣勢。
“當然,你們可以不簽。賣房子的錢一分都別想要。我會帶著爺爺離開,保證你們一輩子都找不到。”
宋立搶過協議書,生怕宋淺反悔,迫不及待簽字。
劉蓉拉住他要簽名的手,被他甩開,踉蹌倒在地上,掩臉大哭。
宋淺扶著爺爺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溫地笑。
“爺爺,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