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剛出高鐵站就接到周思琪的電話。
“知知,就在我這小區隔壁,二樓,爺爺不用爬高樓層。房東剛把招租啟事出來,熱乎著呢。”
“雖然是老小區,軍屬房,治安好。馬路對面就是個大公園,爺爺以後遛彎、下棋簡直不要太方便。”
宋淺心頭一熱,這簡直是為爺爺量定做的。
“剛才已經有一對小夫妻在看了,好像也很滿意,你趕的。”
“你幫我先拖住房東,我打車,十五分鐘到。”
掛了電話,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狂奔,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幸福里小區。”
趕到的時候,宋淺氣都還沒勻。
雖然裝修不新,但收拾得很干凈,南北通。
那對正圍著房東的小夫妻。“房東阿姨,這房子我們滿意的,價格能不能再....”
“哎呀,這價格已經是最低了,要不是我大兒子要接我們去澳大利亞,才不放租呢。”房東阿姨搖頭。
周思琪立馬挽住宋淺的胳膊,對房東說:“阿姨,這是我朋友,在陸氏集團當書的,工作特別穩定,干凈,這房子是租給爺爺住的,老人家也是當過兵的。”
房東阿姨打量了著宋淺,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行倒是行,不過我有言在先,押一付三,不講價。”
宋淺心里大概算了一下,押一付三得一萬八。
卡里沒錢。
“那個...阿姨,”咬了咬,聲音有些干,“能不能...押一付一?我下個月發了工資馬上補齊。”
房東阿姨眉頭一皺,旁邊那對小夫妻立馬說:“阿姨,我們租。”
就在宋淺糾結要不要開口借錢的時候。
“滴——支付寶到賬,一萬八千元。”
只見周思琪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轉賬功的界面。
“阿姨,錢轉過去了啊。合同現在就簽,這房子我們要了。”
房東眉開眼笑:“這就簽。”
...
“發什麼呆呢?”周思琪把鑰匙往宋淺手里一塞。
“思琪...”宋淺著還帶著溫的鑰匙,眼眶發酸,“我得下個月...”
“發了工資再給我,不急。記住了,好房子就跟好男人一樣,看準了就得馬上下手,猶豫一秒鐘,就被別人搶走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宋淺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原生家庭是一地,但老天爺終究還是眷顧的。
有疼的爺爺,還有這些好朋友。
半個月後。
宋淺走出派出所大門,手里攥著一張嶄新的份證。
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旁邊等著的岑敏立刻湊了過來,拿過份證,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宋樂知。”
岑敏挑了挑眉,“這名字是你爺爺給你取的?”
宋淺點點頭,看著那三個字,眼眶微熱。
“嗯,爺爺說,知足常樂。他希我這輩子過得明白、快樂。”
“那為什麼後來宋淺了?”
提到這個,宋淺眼底閃過一嘲弄的冷意。
“上戶口那天,宋立路過一個算命攤。瞎子算命的說我命里帶財,是大富大貴的命格。”
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必須得用個‘淺’字困住。水淺則聚,意思是讓我像淺灘一樣,把錢都留在家里。”
“我呸!什麼封建迷信,簡直是晦氣!”岑敏聽得眉頭鎖,滿眼都是不屑和厭惡,“早該斷絕關系了,他們從小沒養過你,你也沒有贍養的義務。”
“嗯。”宋淺深吸一口氣,“我讀大學的時候就把戶口遷出來了,現在改了名,宋立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宋淺’這個人。”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宋淺,只有宋樂知。
“我明天去銀行把改名手續辦了,會不會影響我工資發放?”
“放心吧。”岑敏把份證塞回手里,拍了拍的肩膀,“只要在月底前把新的銀行卡和份證復印件給我,走流程,半天就能審批下來,絕對不耽誤。”
“謝謝。”宋淺由衷地激。
岑敏看著那副認真道謝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是陸氏集團的人事部主管,當年冒著風險,利用職務之便,悄悄將被扔進垃圾桶的宋淺簡歷撿回來,塞進了“最終候選人”的那一疊文件里。
在一眾鮮亮麗的海歸英和名校高材生中,陸九霄一眼相中了宋淺。
宋淺如今能有這份安立命的高薪工作。
是人為,是能力,也是運氣。
“走吧,午休時間不多了。”宋淺,不,現在是宋樂知了。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把份證收進包里“請你吃漢堡。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請你們來新家暖屋吃大餐。”
岑敏也不客氣,挽著的胳膊往快餐店走。
“要吃安格斯厚牛堡,雙層的。”
“沒問題。”宋樂知笑著應下。
拿了餐,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岑敏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紙,濃郁的牛焦香混合著芝士的甜膩味道飄出。
“嗯~好香。”岑敏深吸一口氣,一臉滿足。
然而,宋樂知臉卻在一瞬間變了。
本應該人的香,鉆進鼻子里,卻像是變質的油脂混合著生腥氣,直沖天靈蓋。
胃里瞬間翻江倒海。
“嘔——”
宋樂知猛地推開椅子,捂著,臉煞白地沖向衛生間。
“樂知?!”
岑敏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東西快步跟了上去。
衛生間里,宋樂知撐著洗手臺,腰彎痛苦地干嘔著。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眼淚都被了出來,掛在眼角要掉不掉。
岑敏一邊幫順氣,一邊遞過紙巾,眉頭鎖:“怎麼回事?”
宋樂知接過紙巾了角,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
“沒事...可能昨晚吃壞肚子了。早上刷牙的時候也吐了一回,剛才一聞到那個味,胃里就跟筋了一樣,忍不住。”
“吃壞肚子?”岑敏有些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