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後。
宋樂知歪頭靠著床頭，發洇了枕巾。
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鉛，意識迅速下沉，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夢境卻并不安穩，畫面支離破碎。
“宋樂知，我知道你長得漂亮，但請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講臺上，班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冷，當著全班的面指著。
“不要整天想著怎麼勾引男同學，弄得班級烏煙瘴氣。”
周圍全是竊竊私語的嘲笑，手指著的脊梁骨。
“蒼蠅不叮無的蛋，簡直就是個狐子。”
畫面陡然一轉，變了民政局。
陸九霄那張沉的臉近，眼神里滿是厭惡。
“你如愿了。”
“費盡心機爬床，覺如何？”
“不是的，我沒有！”
宋樂知猛地從夢魘里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房間里一片死寂。
旁邊的床單平整冰涼。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
還好，他沒回來。
宋樂知起，隨手裹浴袍，赤腳推開落地窗。
夜風微涼，灌進領口。
臺很大，連著一個無邊泳池。
水面波粼粼，倒映著一彎彎曲曲的月亮，像被碎了扔在水里。
宋樂知走到沙灘椅上坐下。
蜷起雙，雙臂抱住膝蓋，把自己小小的一團。
歪著頭，盯著那晃的水發呆。
...
就在以為等不到盡頭時，天乍然破曉。
宋樂知眨了眨有些干的眼，了，小早就麻了，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撐著扶手站起來，踉蹌了兩步，推開落地窗回屋。
“滴滴滴——”
電子鎖解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宋樂知脊背一僵，定在原地。
門被推開。
“，早。”小玲聲音洪亮。
宋樂知臉上恢復了，微笑點頭：“早。”
小玲：“您想吃什麼？我這就給您做。”
“都可以，簡單的就行。”
“好嘞，我準備和爺一樣的早餐？”
“做一份就行，他沒回來。”
小玲一頓。
新婚第一天，丈夫徹夜未歸，這要是擱在普通人家，早就鬧翻天了，再不濟也得掉幾滴眼淚。
小玲心里暗自佩服，怪不得能嫁進陸家，心理素質果然不一般。
宋樂知洗漱完。
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抬手了高的鼻梁。
在這兒不能假鼻托，萬一被小玲撞見，沒法解釋。
只能出去再說了。
吃過早餐，宋樂知換了一不起眼的休閑裝出門。
中海華府是頂級豪門區，離地鐵站有段距離。
走了二十幾分鐘，混進早高峰的人流。
進了地鐵站的公廁。
十分鐘後，隔間的門打開。
“宋書”出現了。
坐地鐵直達公司，只需半小時，比之前住郊區省了不時間。
回到工位，剛把包放下，隔壁的王姐就湊了過來，神張。
“你這些天稍微注意點，陸總超級兇。”
宋樂知推了推眼鏡，出一個職業微笑。
“嗯，好，謝謝提醒。”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陸九霄來了。
他臉沉，十米開外仿佛都能凍死人。
他徑直走到總裁辦門口，腳步突然一頓。
側過頭，冰冷的視線落在宋樂知上。
“宋書，進來。”
說完，推門，進屋。
宋樂知了手里的文件夾。
現在真怵陸九霄，脖子上他留下的淡淡指痕，窒息仿佛又沖了上來。
吐了一口氣，自我催眠此刻是“宋書”，才有勇氣邁開腳步跟了進去。
門一推開，煙味竄鼻孔。
胃里瞬間翻江倒海。
宋樂知眉頭鎖，下意識抬手掩住口鼻，強忍著那干嘔的沖。
陸九霄余瞥見的作，夾著煙的手指一頓，隨即迅速將剛點燃的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
他起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散去煙味，然後坐回皮椅，隨手翻開一份文件，語氣裝作漫不經心：
“請假幾天，病還沒好？”
宋樂知抿了抿。
說來好笑，眼前這個男人是名義上的丈夫，他認不出。
也幸好，他認不出。
垂下眼，聲音公事公辦：“陸總，我懷孕了。”
翻文件的手僵在半空。
宋樂知繼續說道：“以後可能需要請假做產檢，但您放心，工作的事我不會落下，加班也沒問題。”
陸九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悶痛。
半晌。
“嗯。”
他聲音干，言不由衷：“恭喜。”
“謝謝陸總。”
宋樂知微微頷首，轉離開，帶上了門。
門鎖落下的瞬間。
陸九霄煩躁地扯松領帶，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手有些抖地去煙盒。
點火，深吸，煙霧繚繞。
要當別人的老婆了，還馬上要當媽媽了。
想到家里的心機人，他恨不得將剁碎了喂狗！
中午，食堂。
宋樂知實在聞不得油煙味，捂著口退後兩步，對後的岑敏說：
“幫我打包一份清淡的，我們去小會議室吃，我有個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岑敏點頭：“行，你先去。”
十分鐘後，小會議室。
岑敏打開飯盒，大口飯。
宋樂知只夾了幾青菜，慢吞吞地嚼。
“你就吃草啊？”岑敏看不下去。
宋樂知放下筷子，微笑：“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吃點，”岑敏給夾了塊排骨，“你剛說有重要的事要說，啥事啊？”
“等你吃完再說吧。”
“說唄，我聽著。”
宋樂知放下筷子，看著：“我懷孕了，我結婚了。”
“咳——”
岑敏差點被口水噎死，猛灌兩口湯，隨即哈哈大笑：
“你這笑話太冷了，你還不如說你我老板了，那樣比較驚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宋樂知語氣平靜，“我也算你暫時的老板。”
岑敏手探額頭：“病糊涂了？”
宋樂知拿開的手，看著的眼睛，神認真：“我懷了陸九霄的孩子。”
岑敏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眨了眨眼，又掏了掏耳朵：“等等，我好像幻聽了。”
“沒幻聽。”宋樂知出紙巾，“我們昨天領證了。”
“我去！”岑敏手忙腳地掏出手機看日歷：“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啊！我知道了，大冒險輸了是吧？”
宋樂知笑不抵眼底。
“我也希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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