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八百平的大平層豪宅只設計了三個房間,一間主臥,一間書房,還有一間客臥。
宋樂知推開客臥的門,空,只有一張孤零零的真皮沙發。
想起岑敏的話:份高貴。
是啊,住在全市最昂貴的小區,卻連張床都沒。
宋樂知往沙發上一躺,皮質涼得骨。
盯著窗外清冷的月亮,扯了扯角,發出一聲短促的自嘲。
“嘶——”
真冷。
了胳膊,起打算去客廳拿條披肩湊合一宿。
剛推開門,腳步就頓住了。
主臥門口,七八糟地堆著一團白的東西。
走近一看,是被套、枕頭,還有床單。
全是之前睡過的。
陸九霄這是嫌臟,像垃圾一樣扔了出來。
宋樂知沒覺得委屈,反而撇了撇,眼睛亮了一下。
正愁沒被子蓋呢。
彎腰,抱起那堆被陸大爺嫌棄的頂級蠶床品,轉就回了客臥。
正好,是需要的寶貝。
宋樂知手腳麻利地在沙發上鋪好枕頭,裹帶著悉氣息的被子。
這一天的折騰加上剛才哭過一場的疲憊瞬間涌了上來,沒過幾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保姆小玲把熱騰騰的早餐端上桌,一回頭,正好看見宋樂知從客臥里走出來。
小玲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您...您昨晚怎麼睡客臥了?”
宋樂知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杯水,神淡淡地笑了笑:“你家大爺回來了。”
言下之意,正主回來了,自然得騰地方。
小玲是個直腸子,看了眼閉的主臥大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替抱不平:
“那也不能讓您睡客臥啊,那屋里連床都沒有...”
說到這,小玲急得直跺腳:“而且您還懷著孕呢!要是有個什麼閃失——”
“咔噠。”
主臥的門把手突然轉了一下。
小玲像被掐住脖子的,後半截話生生吞了回去,臉瞬間煞白。
門開了,陸九霄一臉冷若冰霜地站在門口。
“早...早餐準備好了!請大爺和用餐!”
小玲語速飛快地喊完這一句,頭都不敢抬,撒就跑,溜得比兔子還快。
...
偌大的長餐桌,仿佛隔著一道楚河漢界。
陸九霄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里的食。
宋樂知只拿了一杯牛,遠遠地坐在桌子最末端。
保姆小玲看著心疼,默默端了個餐盤過來,夾了面包、牛和蛋,堆得滿滿當當放在宋樂知面前。
宋樂知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再不走要遲到了。
顧不上細嚼慢咽,抓起面包幾口塞進里,噎得猛灌了大半杯牛。
咽下最後一口食,了張紙巾,抬頭看向遠的男人:
“我的服都在主臥...”
陸九霄眼皮都沒抬,手里刀叉未停,只是冷冷地睨了一眼,沒做聲。
不說話就是默認。
宋樂知把杯子一放,起徑直走向主臥。
打開自己來的行李箱,把屬于自己的服、日用品全掃了進去。
五分鐘後,拖著箱子進了客臥。
再出來時,已經換好了一便裝,手里拎著包,一副要出門的架勢。
小玲剛端著燉好的燕窩出來,見狀一愣:“,您要出去嗎?先把這碗燕窩喝了吧,剛燉好的。”
“我吃飽了,你放冰箱,我晚點回來吃。”
“你要去哪。”男人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
“屋里悶,出去走走。”宋樂知抿著說道。
忽然傳來一聲嗤笑,接著是刀叉重重扔在瓷盤上的脆響。
陸九霄微微側過頭,目鷙地盯著的背影,語氣森寒:
“要是把肚子折騰沒了,你將一無所有。”
“我清楚。”宋樂知語氣平靜,“我清楚肚子的分量。”
飛快地換上平底鞋,抓起帆布包,推門而出,一路小跑沖進地鐵站的公廁換裝。
出了地鐵口,看了一眼時間,一路小跑。
剛到路口,一輛黑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到面前,車窗降下。
“上車。”
陸九霄的聲音傳了出來。
宋樂知渾一僵,下意識地了手里的包帶。
此刻的他,語氣溫和。
“陸總,早。”深吸一口氣,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
陸九霄坐在後座,手里翻著文件,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你男朋友沒送你上班?”
宋樂知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個神矜貴的男人,不聲。
“他工作忙,不順路。”
陸九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他合上文件,對司機吩咐道:
“老張,去車庫挑輛車,配給宋書。”
前面的司機老張連忙應聲:“好的,爺。”
宋樂知一愣,回頭拒絕:“不用了陸總,地鐵很方便...”
“公司福利,”陸九霄打斷,語氣不容置喙,卻下意識放聲調:“你懷著孕,注意。”
這個待遇,讓宋樂知笑得有些發。
他的合法妻子,卻要時刻擔心小命不保。
“謝謝陸總。”點頭應下。
過車窗灑進來,正好落在宋樂知的側臉上,寬大的鼻梁著。
陸九霄盯著的鼻子,目有些發沉。
直到車子停在陸氏大樓下。
“陸總,到了。”老張拉開車門。
陸九霄回神,收回視線。
...
很快,老張將一輛嶄新的沃爾沃S90停在了公司樓下。
“宋書,這是鑰匙。”老張樂呵呵地把鑰匙遞給。
“陸總特意代的,這是混轎車,能充電也能加油。陸總員工,說了,停車費、油費公司全額報銷,全額保險,不怕剮蹭,你盡管放心開。”
宋樂知接過鑰匙,心復雜。
有車確實方便。
但問題是:住是中海華府,這車不能停在那里。
午休時間剛到,岑敏就火急火燎地跑來,眼睛都在放。
“聽說老板給你配車了?走走走,快帶我下去看看!”
兩人來到地庫。
岑敏拉開車門,一屁坐進駕駛座,用力拍了拍真皮座椅。
“嚯,還是頂配。”岑敏一臉震驚地探出頭。
“知知,你這待遇絕了。除了總助和那幾個部門老大,你可是第一個有專車的書。”
宋樂知臉上卻全是愁雲慘霧。
趴在車窗框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矯了啊,你現在可是總裁辦的大紅人。”
“你不懂。”宋樂知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車門,“要是哪天,他發現我不僅是他在公司的書,還是家里的...配偶,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了。”
岑敏正研究中控屏呢,聞言扭頭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撇撇:
“沒那麼嚇人吧?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
宋樂知扯了扯角。
恩?
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