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九霄有商務宴請,沒讓宋樂知跟著。
宋樂知給小玲發了信息,代不用做晚餐。
開著車去了陸氏私立醫院。
卸了妝,先去了主治醫生辦公室了解況,再去病房看爺爺。
宋烈軍睡著了。
老人瘦得厲害,顴骨高聳。
宋樂知輕手輕腳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手握住爺爺枯樹皮一樣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鼻尖一酸。
是早產兒,一出生就住進了保溫箱,一天幾千塊的燒錢速度嚇退了所有人。
親爹宋立當場就要拔管子,說不治了,再生一個就是。
那天,宋烈軍發了瘋把親兒子揍得口吐鮮,轉就出門找老戰友借錢。
幾萬塊的救命錢,全是老爺子一張老臉求回來的。
的命,是爺爺給的。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爺爺活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邊的靜,老人陷在皺紋里的眼皮了,緩緩睜開。
渾濁的視線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床邊的人。
宋樂知覺到自己的手被那只枯瘦的手用力握了一些。
“爺爺拖累知知了...”
宋樂知立刻抹掉眼角還沒來得及落的淚珠,換上一副輕快的笑臉。
“說什麼呢。今天醫生查房跟我說了,治療方案效果特別好,痊愈幾率非常高。您就好好配合治療,等出院了,還得給我做手撕呢。”
“好,做,做手撕。”
宋烈軍瞇著眼笑了笑,手指輕輕挲著孫的手背,忽然話鋒一轉。
“馬醫生今天帶了幾個實習生過來,其中有個姓蔣的小伙子,長得特別神,說是還單。”
宋樂知無奈:“爺爺...”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宋烈軍那雙灰白的眼睛忽然一亮,費力地抬起手指向門口:“蔣醫生,快進來,我孫來看我了。”
宋樂知下意識地回頭,禮貌地微微頷首。
門口站著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手里正拿著查房記錄本。
四目相對。
年輕醫生整個人猛地一頓,手里的筆差點沒拿穩。
早上查房時,老爺子把孫夸得天花墜,他只當是老人家王婆賣瓜,隨口應付著。
這一瞬,蔣醫生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結結地憋出一句:
“你...你好。”
倒是宋樂知大方許多,站起來,出手:“你好,我是宋樂知。謝謝你們照顧我爺爺。”
“應該的,應該的!”
蔣飛揚手忙腳地把筆塞回口袋,手心在白大褂上使勁蹭了兩下,才敢過去握住的指尖:“我蔣飛揚。”
宋樂知笑了笑:“幸會。”
蔣飛揚腦子里一片空白,覺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病床上的宋烈軍得意地給向飛揚使了個眼,那表分明在說:
怎麼樣?
我孫漂亮吧?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宋樂知主打破沉默:“蔣醫生,您是來查房的吧?”
“啊?對!查房!”蔣飛揚這才如夢初醒,趕翻開記錄本,卻因為張差點拿倒了。
檢查過程中,蔣飛揚全程不敢看宋樂知的眼睛。
檢查完,宋烈軍立刻助攻:“知知,幫我送送蔣醫生。”
蔣飛揚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沒關系...”
“蔣醫生,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蔣飛揚走在旁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還是那一副張的模樣。
宋樂知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抱歉,蔣醫生。我爺爺他...”
“我懂,我理解...”蔣飛揚趕搶答,試圖緩解尷尬,“老人家嘛,都這樣。我家老人也恨不得把我掛相親角去,呵...哈哈...”
“我結婚了。”
蔣飛揚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傻在原地:“...啊?”
“只是我還沒告訴我爺爺,怕他刺激。”宋樂知禮貌地點了點頭,“所以,剛才的事讓您見笑了。”
蔣飛揚張了張,剛燃起的小火苗瞬間被這一盆冷水澆滅了。
他垂下頭,好像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噢...這樣啊。祝...祝你們幸福。”
“謝謝。”
蔣飛揚像個游魂一樣回到辦公室,掉白大褂。
護士路過:“蔣醫生,下班啦?”
他像是沒聽見,眼神發直地按下電梯,一路飄到了地下停車場。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駕駛座上的蔣暉正在回消息,見他這副死樣,挑了挑眉。
“干嘛?又被導師罵得狗淋頭?”
蔣飛揚搖搖頭,系安全帶的手都在抖:“沒有。”
車子啟,剛要駛出車位。
蔣飛揚忽然過車窗,看到不遠的影正走向一輛沃爾沃。
他的視線黏在那道背影上,重重地嘆了口氣:“哥,我失了。”
蔣暉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眉頭忽然一皺。
“那個人?”
“嗯。”
蔣暉盯著那個背影...
怎麼看著那麼眼?著像極了陸九霄的宋書。
“你不是說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還有空談?”蔣暉打著方向盤,嗤笑一聲。
蔣飛揚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沒談。剛心,人家結婚了。”
“嘖。”
蔣暉搖了搖頭,一腳油門踩下去,里嘟囔了一句。
“怎麼現在一個兩個都這德行,專盯著有夫之婦看?”
“什麼?”
“我沒說話。”蔣暉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側頭看了自家傻弟弟一眼。
“去緋喝一杯?”
蔣飛揚沒打采:“不想。”
“霄哥等會兒也去。”蔣暉勾了勾角,眼里帶著幾分戲謔,“剛好你們可以流下。”
蔣飛揚一愣:“流什麼?”
蔣暉一腳油門轟鳴,車子夜:“提高審。”
...
緋酒吧,重金屬音樂震耳聾。
蔣飛揚一進門就被聲浪沖得想退出去,卻被蔣暉一把薅住領子按在沙發上。
“那是蔣當醫生的弟弟?好乖啊!”
幾個妝容致的人像聞著味的貓,瞬間蜂擁而上,端著酒杯往蔣飛揚上蹭。
蔣飛揚渾僵,在沙發角,像個誤盤的唐僧,滿臉寫著“救命”。
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連音樂聲似乎都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