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發工資的日子，宋樂知有些心神不寧。
茶水間里，捧著杯子，眉頭鎖。
“敏敏，這月工資走賬，財務那邊會不會看出問題？要是連累你...”
岑敏拍了拍的手背：“放心吧，財務只管打錢，戶名對得上就行，不會有事的。”
宋樂知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手機震了一下。
是醫院的提醒短信。
下班後，兩人直奔醫院。
病房里，宋烈軍老爺子神頭不錯，正靠在床頭看報紙。
“爺爺。”宋樂知快步走過去。
“哎喲，我的乖孫來了。”老爺子笑得合不攏。
沒聊幾句，病房門被推開，蔣飛揚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手里拿著記錄板，裝模作樣地看儀。
“宋爺爺，覺怎麼樣？”
“好著呢，好著呢。”
宋烈軍笑瞇瞇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家孫，眼神里著明勁兒。
這兩個小時，蔣飛揚以前後查房、送藥、檢查儀為由，進來了不下五次。
宋烈軍是過來人，哪能看不懂這小子的心思。
“知知啊，蔣醫生這段時間為了我的病忙前忙後，太辛苦了。你去請蔣醫生喝杯咖啡，替爺爺好好謝謝人家。”
宋樂知一愣：“爺爺，我...”
岑敏剛想起：“我也去。”
“哎，敏敏丫頭留下。”宋烈軍一把拉住岑敏，“爺爺還沒跟你講完當年打仗的事兒呢，你不想聽了？”
岑敏看了看蔣飛揚期待的眼神，一屁坐回去。
“聽，爺爺您繼續講，我最聽這個了。”
宋樂知沒轍，只能起：“蔣醫生，走吧。”
蔣飛揚激得手里的筆差點掉了：“哎，好，好。”
醫院樓下的咖啡廳。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
蔣飛揚先是擺出一副專業姿態，認真地講了一堆關于CSR-T治療後的注意事項和飲食忌。
宋樂知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記在手機上。
“謝謝你蔣醫生，我會注意的。”
正事說完，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蔣飛揚捧著咖啡杯，手指挲著杯壁，耳有些發紅。
“那個...樂知。”
他鼓起勇氣，聲音有些發。
“其實我和爺爺聊過很多你小時候的事。我知道你父母對你不好，也知道你大學談過男朋友，分手後就一直單著...”
宋樂知劃手機的手指一頓。
蔣飛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
“我覺得我們投緣的。我也不是什麼花花公子，我是真心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照顧你們？”
話音落下，他張得屏住了呼吸。
宋樂知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平靜。
“蔣醫生，謝謝你的錯。”
頓了頓，輕聲說道：“我真的結婚了。”
蔣飛揚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陸九霄的話。
他不信。
“樂知，你別騙我了。你和爺爺那麼好，你要是結婚了怎麼可能不告訴他？而且...”
他的視線落在宋樂知放在桌面的左手上。
那只手修長白皙，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蔣飛揚語氣篤定，甚至帶了一被欺騙的委屈，“我一個哥哥說，這就是你們拒絕人的借口，你連婚戒都沒有戴。”
宋樂知聽了，下意識地蜷起手指，把手收回桌下。
“我沒騙你。”
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苦：“我前段時間剛領證，還沒來得及辦婚禮。爺爺剛好病重，我怕刺激到他，就一直瞞著沒說。”
“至于戒指...”
宋樂知自嘲地扯了扯角。
“洗手的時候摘下來了。”
那個男人連正眼都不瞧，怎麼可能給買戒指。
蔣飛揚眼神里帶著一執拗。
“就算你結婚了，但他對你肯定不好。不見家長，戒指也不戴，這種男人你跟著他干什麼？我不介意，真的，我可以等。”
“蔣醫生...”
“樂知，我是認真的。”
宋樂知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頭疼。
沒再解釋，起買了單，禮貌卻疏離地告別。
...
回程的路上，岑敏坐在副駕駛上摳指甲。
“那個蔣醫生，喜歡你的吧。”
宋樂知握著方向盤的手了，微嘆了口氣：“別提了，頭疼。”
“其實我覺得這個蔣醫生還可以啊，家世清白，又是醫生，關鍵是對爺爺也好。”
岑敏側過頭看著，“反正你跟陸九霄簽的也就是一年的協議，一年後你就是自由了。到時候考慮考慮這個蔣醫生，也不是不行。”
前方紅燈，宋樂知緩緩踩下剎車。
轉頭看了岑敏一眼，眼神有些晦：“考慮什麼？”
“考慮重新開始啊。”
宋樂知輕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敏敏，你想什麼呢？我結過婚，還生過小孩。”
岑敏張了張，想反駁，卻被宋樂知打斷。
“哪個好人家看得上我這種背景？蔣飛揚現在是一頭熱，等他知道這些，跑都來不及。”
宋樂知重新起步，目視前方，聲音很淡。
“何況，我現在只想和爺爺好好過安定的日子，別的，我不配想。”
宋樂知的視線落在自己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上。
禿禿的無名指，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剛才蔣飛揚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你連婚戒都沒有戴。
確實是個破綻。
“我是不是該買個戒指？”突然問。
“啊？”岑敏愣了一下。
“演戲得演全套，不然誰都拿這個說事兒。”宋樂知像是自言自語。
岑敏反應過來，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憤憤不平地罵道：
“陸總也太小氣了，跟你領證連個戒指都不給買！”
宋樂知忍不住笑了：“他又不想跟我領證，怎麼會給我買戒指呢？對他來說，這就是個不得不完的任務。”
“也是。”岑敏嘆了口氣，“對了，人事部那邊都在傳你的八卦呢。”
“傳我什麼？”
“都知道你懷孕了唄。向特助這兩天正在新人，說是要在你產假期間暫時接手你的工作。大家都在跟我打聽，說你不聲不響就懷了，連婚假都沒請，都在傳你是未婚先孕，搞不好是被哪個渣男騙了。”
宋樂知打了把方向盤，把車拐進小區，語氣輕松：
“我怎麼請？請婚假要上傳結婚證照片。”
停好車，轉頭看向岑敏，聳了聳肩：“到了。”
“你回去小心開車啊，明天見。”岑敏解開安全帶。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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