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放在桌角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銀行賬短信:【您的賬戶于14:30賬人民幣40622.50元。】
宋樂知長長地吐出一口,繃了好幾天的肩膀終于塌了下來。
沒耽擱,手指飛快地切出轉賬界面,把房租給周思琪轉了過去。
最大的雷頂住了,日子還能繼續轉。
剛把手機扣回桌面,繼續弄陸九霄下周的行程表,旁邊的王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宋書。”王姐一邊笑,一邊手拍了拍的胳膊。
宋樂知手指一頓,從屏幕前抬起頭:“嗯?怎麼了?”
“剛才群里炸鍋了,業務部那兩個老煙槍,剛收到人事部的書面警告。”
“因為什麼?”
“還能因為什麼,頂風作案唄。”
王姐一臉幸災樂禍,把轉椅過來湊近了點。
“以前啊,公司雖然也喊著煙,也就是做做樣子。那幫人全躲消防通道,有獨立辦公室的領導更是直接在屋里煙,也沒見誰管過。”
說到這,王姐往周圍瞄了一眼。
“但上周那個《辦公室全面煙制度》一下來,空氣都清新多了。這倆人不信邪,剛才在樓道煙被抓個正著,說是當月績效全扣,還得全公司通報批評。該!”
宋樂知聽著,目下意識地落在那扇閉的總裁辦大門上。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之前進去送文件,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草味。
但似乎就是從制度發布前,進進去去送了那麼多次文件,水晶煙灰缸一直是空的。
他在辦公室里,真的沒再過煙。
明明每天晚上回到中海華府,他上永遠帶著揮散不去的煙酒味,怎麼到了公司反而轉了?
一縷酸意後知後覺地從心田滋生出來。
“宋書。”王姐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眼神往肚子上瞄了瞄,“你是懷孕了吧?”
宋樂知回過神,點了點頭。
懷孕的事早就不是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也不打算瞞著。
“我就說嘛!”王姐一拍大,“這制度真及時啊,孕婦怕聞多了二手煙對孩子不好。”
宋樂知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對了,你啥時候派喜糖啊?大家都準備沾沾喜氣呢。”
“我們領證了,但是...”宋樂知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鍵盤邊緣,“婚禮...我們都忙,就不打算辦了。”
“領證了啊?”王姐目落在的手指上,語氣驚訝,“我看你都沒戴婚戒,還以為你沒領證呢。”
宋樂知心頭一跳:“婚戒...我放家里了,怕干活弄丟。”
“哎喲,婚戒哪能隨便摘,意頭不好。”王姐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啥時候上妹夫,咱們部門一起聚個餐,讓他請客。”
“他忙,最近一直出差,沒在本地。”
“懂了懂了,努力賺錢呢。”王姐笑得曖昧,拍了拍的肩又回了工位。
宋樂知松了口氣。
午休時間,宋樂知拉著岑敏直奔附近的商場。
柜臺前,宋樂知指著一枚最簡單的黃金素戒:“拿這個我看看。”
“你要買這個當婚戒?”岑敏在旁邊皺眉,“這也太假了,哪有婚戒是這種圈圈素戒的?”
“能戴就行,就是個道。”
“道也得像樣點啊。”岑敏指了指旁邊一對莫比烏斯環的黃金對戒,“起碼得這種才像兩口子戴的。”
宋樂知猶豫了一下,問導購:“這個能單獨買戒嗎?”
導購掛著職業假笑:“不好意思士,這款是一對銷售的,不拆賣。”
宋樂知看著那對戒指的價格,心里一陣疼。
“買吧。”岑敏在旁邊勸道,“黃金保值,虧不了。等你把這戲演完了,一年後把兩個戒指一融,換條金手鏈戴,多香。”
宋樂知一想,是這個理。
“行,那就這對吧。”
宋樂知拿起那枚稍細的戒,緩緩套進左手無名指。
金的指環有些涼,箍在手指上,沉甸甸的。
看著手上的戒指,角扯出一個苦的弧度。
以後,這位“宋書”的偽裝,又多了一樣。
將另一枚稍的男戒連同絨布盒子一起塞進包的最底層,像是埋藏什麼見不得的。
走出商場時,岑敏見還是心事重重,忍不住問:
“買都買了,怎麼還這副表?”
宋樂知深吸一口氣,眉頭擰了一個疙瘩,聲音很輕:“敏敏,我是個騙子。”
“說什麼呢。”
“為了圓一個謊,就要撒無數個謊去補。先是假裝結婚,現在連道都備齊了。
剛才王姐問我老公在哪的時候,我張口就來...我真怕哪天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宋樂知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種日子,太累了。”
“累也得著。”岑敏語重心長地挽住的胳膊,“你也別有心理負擔,這就是職場生存法則。你就當是在演一場為期一年的沉浸式話劇。”
“一年後呢?”
“一年後,你就說格不合離婚了,孩子送回老家給老人帶。”
岑敏拍了拍的手背,語氣篤定。
“職場上大家的記都不會太久,漸漸地,大家就不會再說什麼了。只要你自己不虛,這就不是個事兒。”
宋樂知聽著,默默點了點頭。
是啊,開弓沒有回頭箭。
到了集團樓下,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聲。
周思琪打來的電話。
“你先回公司吧,思琪估計要跟我聊昨晚同學聚會的八卦。”
宋樂知示意岑敏先走,自己走到商場大堂的沙發上坐下,接通了電話。
“喂,知知。”周思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我昨晚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嗯,玩得怎麼樣?”
“大家都在聊...王睿卓。”
聽到這三個字,宋樂知握著手機的手指僵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他...怎麼了?”
“他家出事了。”周思琪頓了頓,“前幾天,他爸媽跳樓自殺。”
宋樂知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空了力氣,猛地站了起來又跌坐回去。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