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陸硯崢沒有進主臥。
他一直都在照顧何英英,順帶歇在那邊。
做沒做什麼?蕭惹不知,不問,也不在乎。
第二天早晨,陸硯崢也不搭理。
“蕭惹,英英病了,發燒三十九度。”
見蕭惹不吭聲,他又心虛地解釋。
“我昨晚睡在桌板上,蓋的軍大。”
蕭惹眉眼清淡,慢條斯理地梳著自己的秀發,冰冷的眸子里半點波瀾都沒有。
“陸團長跟我說這些做什麼?何同志發燒是的事,你睡在哪兒是你的事。”
“你們倆的事,我沒興趣,也沒功夫聽。”
“畢竟,我又不是來跟你過日子的。”
陸硯崢結一滾,心口又悶又,想哄,又拉不下面子。
他攥拳頭,指節泛白,眉頭擰一團,張了半天,卻不知道說什麼。
只能生生憋住那子意,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別生氣。”
“等好了,我會睡你這邊的。”
他不說話還好,這話一出口,反倒把蕭惹徹底點炸了,心里那火氣“噌”地往上躥。
他以為自己是誰啊?舊社會的老爺還是部隊里的土皇帝?
想寵幸誰就寵幸誰,想睡哪邊就睡哪邊?
真當蕭惹是那種任他圓扁、隨他翻牌子的人?
“滾!”
“你若敢進我這屋,打斷你的!”
蕭惹猛地站起,抬手就將桌上的搪瓷杯哐當摜在地上,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抬眼睨著他,平日里的臉頰凍著一層冰,那模樣桀驁又驕橫,像匹被惹怒了的小野馬,眼神里全是刺,半分面都不留。
“你在吃醋?”
陸硯崢角微微一扯,帶著幾分試探又暗帶笑意的弧度。
蕭惹聞言,反倒氣笑了。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傲又帶著危險的嗤笑。
“對!我醋了!今日我不放醋淹了你這房子,我就不姓蕭。”
陸硯崢心頭一,方才那點輕佻瞬間散得干干凈凈,忙上前一步,聲音放得又低又,甚至還有點懇求。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忽視你。”
“我開了一天車,又熬了一晚上,前些天也沒睡好,脾氣難免躁了些。你別氣了。”
他側指了指門邊的搪瓷盆,里面放好了新巾和溫水,聲音愈發和。
“我給你打了熱水,收拾好出來吃早餐。等你呢!”
蕭惹垂在側的手慢慢松開,臉上那層冰也一點點的化開,眼神依舊冰冷。可臉上的神卻緩了許多。
沒說話,只是端起臉盆轉進了屋里,算是接了他的臺階。
陸硯崢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氣真大!真難哄。若是放到王彪子屋里頭,一天要打八百回。
王彪子是隔壁院里頭的司務長,因為老婆吃得多,又專生閨,天天訓媳婦兒。
蕭惹在屋子里磨磨蹭蹭拖了老半天才出來。
桌上的粥菜饅頭都涼了。可陸硯崢卻始終沒筷子。
連帶著病號何英英,也只能干地坐在板凳上,不敢吱聲。
直到蕭惹慢騰騰地從里屋走出來,陸硯崢才松了口氣,剛想開口,就被何英英搶先了。
“呦,誰家姑出嫁呢,這麼大架勢。是不是要敲鑼打鼓,放串鞭炮才肯挪出來?”
蕭惹眼皮一掀,半點虧都不吃,當即冷聲回過去。
“呦!這誰家姑娘嫁不出去,急得跟猴似的,瞎吼吠呢?也不知哪來的老臉!”
何英英氣的要吐。
這該死的狐貍,專挑人肺管子。
搶走了崢哥就算了,還笑話嫁不出去,是老姑娘。
簡直壞了!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陸硯崢厲聲呵斥。
“閉!”
“都給我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誰也不許說話。”
于是屋子里陷一片詭異的安靜,只剩下牙齒咀嚼食的聲音。
蕭惹吃完了,轉就朝里屋走去,陸硯崢卻住。
用商量的語氣,又帶著點懇求討好地說。
“蕭惹,我等會兒要去工作,部隊有訓練比賽任務。英英還病著,醫生說要好好休息,不能勞累。”
“中午能不能辛苦你做點飯?稍微照顧一下?”
蕭惹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讓照顧何英英?這簡直是天下之大稽!
“笑話,我是來給你們添堵的,又不是來給你們當保姆的。讓我做飯,想屁吃呢。”
陸硯崢就知道蕭惹靠不住,且鐵石心腸沒良心,也不指了。
轉頭對何英英說。
“我跟梁嫂子說一聲,你中午去家搭一餐,改天我再答謝。”
他也沒管蕭惹,起就往外走,腳步很重,帶著一肚子憋悶又無發泄的火氣。
這麼大個人了,健康有手有腳的,總不至于死。
家里有米有菜,不手,死也活該。
“崢哥再見,早點回來哦!”
何英英著被冷落的蕭惹,心里頭滿是得意,那張布滿斑點的臉上,炫得痘痘都要開花了。
梁嫂子梁春花,是隔壁劉干事的媳婦兒。為人本分,口舌不多,不參與家屬院里頭的是非,加上家庭人口簡單,沒有老人小孩,陸硯崢覺得不會太麻煩。
就把何英英托人家照顧一二。
陸硯崢的職務在軍營里頭高,他親自開口求幫這麼點忙,梁春花滿口就答應了。
中午,早早就布置好了一桌子菜,來何英英用餐。
可到了陸硯崢屋里頭,見蕭惹和何英英都在,臉上略顯尷尬。
可很快就收斂了神,端著溫和大方的笑容,熱地邀請。
“蕭同志,何同志,今日陸團長吩咐了,讓你們上我家吃飯。這菜都上桌了,咱們過去吧!”
這梁春花也是個聰明人。按道理應該管蕭惹嫂子的,可眼下兩個人,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嫂子,哪個是假嫂子,或許兩個都是嫂子,索都不。
雖然,陸團長只說何英英病了,讓搭一餐。可蕭惹也在,就添雙筷子的事兒,順道一塊了總沒錯。
這一個有著青梅竹馬的意,一個有著明艷人的貌,日後到底誰得寵,還不一定呢!
這本來是熱熱鬧鬧,兩頭落好的一餐飯,偏偏何英英不樂意了。
掀起挑明了說。
“梁嫂子,崢哥只說讓我去你家吃飯,不用理。”
梁春花尷尬的笑了笑,語氣有些不自然。
“沒,沒關系的。這……都是一個院子里的家屬,吃頓便飯而已,就當我給二位接風了。”
蕭惹輕輕抬了抬眼,神平靜又疏離,半點難堪也無,反倒帶著幾分從容優雅。
驕傲如,自然不會去湊這趟尷尬熱鬧,語氣淡淡道。
“多謝梁嫂子好意,我就不去了。”
“既然陸團長是這麼安排的,你們好好吃就是了。”
“初來乍到,麻煩告訴我這附近最好的飯館在哪里?”
見蕭惹神冰冷,且看起來也不太好相,梁春花也沒再堅持。
只是如實告訴。
“出了營區往東走兩公里,有家和平菜館,那家菜很不錯。就是稍稍有點兒貴。”
“謝謝梁嫂子!”
蕭惹淺淺一笑,微微頷首示意,轉便直脊背出了門。
出了營區後,并沒有往東,而是順著來時那條路,反方向朝西走去。
約麼走了七八里路,終于到了縣城。
先是找了家最好的飯館,點了滿桌子的大魚大,的吃了一頓。
而後,又找了家旅館,睡了好幾個鐘頭。
到了接近黃昏十時分,又租了個車,跑去供銷社、百貨大樓、服裝店、食品店,買了一整車的東西,四晃悠。
吃完晚飯,又撮了頓夜宵之後,才讓司機拉著滿車東西,慢悠悠地回營。
陸硯崢從訓練場回來後已經天黑了。屋子里黑乎乎的,空的,誰也不在,也沒點燈。
一不好的預拽住他,心頭猛地一。
那兩個人,該不會又吵架了吧?還是蕭惹又惹事了?
“蕭惹?”
“英英?”
“你們去哪了?”
陸硯崢了半天,都沒有回應,心里頭開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