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瓊香首先到來,作息規律,這個點已經就寢,明顯,是被人起匆匆起來。
頭發散,都還來不及換下睡袍便趕來,睡袍帶子系的松松垮垮。
“夫人,您消消氣,舒心不懂事,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我回去定好好斥責,明日親自帶著向舒然小姐道歉。”
“還有那燕窩,我也會賠給舒然小姐。您看,現在都這麼晚了,何必又驚先生。”眼底藏著慌向方韻芝求。
“就你那些下等燕窩?”方韻芝拍下挽住胳膊的手,“那可是龍牙盞!統共就這麼一點!”
挽了挽頭發又說,“我倒不是心疼那些燕窩,這些燕窩對于我來說不值一提。”
“我也不是存心要罰,這些年我待你們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舒心雖然不是我生的,可和我生的也沒什麼區別,在這個家所有待遇都是一樣的,舒漫舒然們有的,舒心也有,甚至比們還要好。”
鄧瓊香一味哈腰點頭,里不斷應聲附和:“夫人心善,我和舒心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份恩,舒心日後也是把夫人視作親生母親孝順。”
方韻芝看也不看,只是說:“但是舒心不這麼想。”
“太讓人失了。”
“然然心思單純,這樣的行為實在把嚇到了,你知道都哭什麼樣了嗎?該是多大的委屈。我都不舍的掉眼淚。”
方韻芝換了個姿勢繼續說:“不過是不小心,下次注意就,而居然把然然的燕窩給倒了,我不過是問了兩句,不僅不認錯還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若不重重教訓,將來如何得了!”
“我是為了好!”
鄧瓊香原本低著腦袋聽,聽到最後幾句,臉煞白,對著舒心嚴厲道:“你從前乖巧懂事,怎麼現在格越發變扭。”
方韻芝眼神落在腕上,閑閑轉著金鐲。
鄧瓊香只得繼續:“你上不恤夫人,下不友妹妹,實在不像話,快跪下向夫人認錯!”
向舒心使眼。
夫人氣消了,還有轉圜余地。
若等舒紹華來,這事就不好收場。
鄧瓊香這才一驚,舒心竟然坐在沙發上,而方韻芝竟然是坐在低矮原木椅上。
上前推了推舒心,低聲嗔怒道:“像什麼話,還不快起來給夫人讓座。”
方韻芝端坐在椅上,依舊轉著金鐲子,似乎在等什麼。
“媽,你也坐。”舒心讓出一個位,手將鄧瓊香按在沙發上。
鄧瓊香嚇得想要起來,舒心將按住。
“夫人一向寬厚良善,這種事不會計較的。”加重了寬厚善良這四個字。
方韻芝眼珠子跟著金鐲子轉了一圈,臉上現出了表,刺啦一聲,椅子在地面拖出刮聲,是這聲音,就知道怒氣沖沖。
“你先起來向夫人道歉。”鄧瓊香說。
舒心面無表:“還是等爸來了再說吧。”
方韻芝沒了耐心:“你這樣冥頑不靈,不聽勸不認錯,後果你也要得住。”
“不聽勸不認錯,那就重罰,舒家不養專門犯錯的人!”
舒紹華原本在書房辦事,吳媽急匆匆相請,他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結果一聽事原委,心里頓時有些不滿。
“連這種皮蒜的小事也要請我?”舒紹華對自己的妻子盡顯不耐。
方韻芝心里一涼:“我畢竟不是媽媽,舒心犯了錯,我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鄧瓊香冷汗涔涔:“紹華…舒心,不是有意的…”
舒紹華冷冷打斷:“都能將爐子上的燕窩倒掉,還不是有意的?”
“我確實是故意的。”舒心說。
方韻芝有些意外,舒心會當著舒紹華承認。
“既然你承認了,那就…”
舒心懶得聽說話,將口袋里的U盤取出:“這個U盤裝著廚房的監控視頻,看了就能知道事真相。”
前幾年,廚房里一些燕窩、冬蟲夏草之類的名貴食材變,舒老夫人懷疑有人竊,人安了監控,這才抓出竊之人,舒心那日正好在家,目睹了事經過,這事可能連方韻芝都忘了。
剛才去主控室,就是為了下載這段視頻。
方韻芝目一沉,似要手去拿U盤:“這事你都承認了,也用不著看什麼監控浪費時間。”
舒心不給機會,反而將U盤牢牢握住:“我承認了,可舒然把我的中藥倒掉這事還沒認。”
“你是說然然像你一樣這麼歹毒,故意把你的中藥倒了?”方韻芝登時惱怒,仍極力維持著。
“阿姨,我可什麼都沒有說。”
瑜伽室有專門的投影儀,舒心將U盤進筆記本電腦,手指握著鼠標移。
投影亮起的瞬間,瑜伽室里的幾人不約而同將目鎖定在屏幕上,監控畫面清晰浮現。
舒然出現在屏幕中,而後傳來的聲音。
“這是什麼味,臭死了。”
“是舒心小姐的中藥,在爐子上燉著。” 林媽說。
“也沒病,喝什麼中藥。”舒然捂著口鼻一臉嫌棄,“你去把這藥給我倒了,我要燉燕窩,萬一串味了怎麼辦。”
“可這藥畢竟是舒心小姐…”
“什麼小姐,也配!一個賤人生的野種,好吃好喝招待已經夠給面子了!”舒然惱怒一個掌甩在了林媽臉上。
“你這個吃里外的東西,還敢指點我。”
舒然來吳媽,趾高氣揚吩咐,又親眼看著吳媽將砂鍋端起,藥水連同藥渣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畫面穩穩停在舒然那張刻薄的臉上。
方韻芝不自覺了手心。
“爸從小教導我們規矩,一個家族能發揚大,家風必定要嚴謹。我作為舒然的姐姐,舒然做錯事,我要給一個教訓。”
“我以為舒然經過此次教訓,會改正,沒有想到會向阿姨哭訴,驚擾了爸爸。”
“爸爸為了公司為了這個家日理萬機,已經很不容易了,作為兒,卻還是讓爸爸煩心了,是我的不是。”
這番話堵的方韻芝很沒面子,想辯解,抬頭看到屏幕上舒然這張大臉,頓時卡在了嚨里。
舒心安靜立在那里,沒有委屈,沒有說舒然的不是,將錯攬在了自己上,最重要,在這個家,反而是這個不起眼惹人煩的兒諒他的不容易。
舒紹華欣不已:“不錯,咱們這樣的門第多人盯著,更應該做事要嚴謹。”
“是。”舒心說,“所以我在主控室把這段視頻給刪了,至于U盤過後我也會把它刪了。不然,就憑這段畫面,傳了出去,江都市其他人家怎麼想我們?池家那邊也不好代。”
聽到最後一句,舒紹華猛地一拍桌:“去把舒然給我來。”
方韻芝太突突直跳,有些不過氣。
舒然眉梢微揚,帶著勝券在握的優越,人未到,聲音已經傳過來:“舒心實在過分,在這個家里就肆意妄為,要是爸媽不在邊,指不定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行為。這種人,我是不會接道歉的!”
瑜伽室氣氛沉的像冰。
舒然走進去,一眼就看見舒心看著微笑。
“你還敢…”
一個耳重重甩在臉上,舒然臉頰高高腫起,後退兩步,捂著臉,有些不敢相信:“爸,你打我?是舒心這個賤…”
一掌又打在了舒然左臉上,兩邊臉紅的十分對稱。
“還在這里喋喋不休!”舒紹華罵道,“看看你滿污穢,行為瘋癲,還不去給你姐姐道歉!”
舒然驚呆了,一直是舒家最寵的小公主,而舒心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憑什麼給道歉?!
舒心指了指正前方的大屏幕:“還需要給你回憶一遍嗎?”
舒然神陡變,屏幕上的自己正是今天在廚房倒中藥的時候。
這個畫面停的十分微妙,舒然整張臉神倨傲,眉眼飛揚,角咧的放肆,像電視劇里惡毒配在做壞事,一副丑人多作怪的姿態。
挨了父親的打和罵,舒然微微發抖,不服氣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舒心說:“什麼?我沒聽清。”
“對著你姐姐,大點聲!”舒紹華不耐煩催促著。
舒然眼底翻涌著不甘,有針扎在間,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舒心幾步遠停下,而後提高聲調:“對不起二姐,倒掉你的中藥是我不對,希你能原諒。”
舒心彎:“知錯就改,下次不要再犯。”
隨後向靠近,聲音平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舒然,你要是再發癲,我就把這監控視頻發到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