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倪寧沉默了一會兒,開始盤問道:“聯姻的那位……現在干什麼的?”
祝忠楷回答:“也是軍,常駐外。”
“他多大?”
“三十七。”
倒吸一口氣,差了可是有八歲。
“你們收了多好?”
祝忠楷聽到這句話,角微微了:“倪倪,你這是什麼話?”
“倪倪,我和你爺爺也差個好幾歲。男人年紀大些,知道疼人。找個心定的,比什麼都強。”聲絮道。
“,你等一下。”祝倪寧頓了頓,繼續對父親提問,“常駐外?那他一年到頭可不常在家?”
“嗯。”爸爸答。
祝倪寧的眼睛顯而易見地亮了亮。
祝忠楷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麼表?”
祝倪寧趕收斂了一下:“沒什麼沒什麼。那他……這個人怎麼樣?”
爺爺和爸爸對視一眼。
老爺子慢悠悠地說:“那孩子,我從小看到大。靠譜。”
祝忠楷補充:“爸爸已經調查過了。戰功赫赫,為人也正派。”
在旁邊也補了一句:“長得也好,高高大大的,比你爺爺年輕時候俊朗多了。”
爺爺瞪眼:“我年輕時候哪里輸了?”
不理會他,只看著孫:“倪倪,就一個念想——你幸福就好。這個婚,你愿意就結,不愿意咱們就不結,可以先著看看。”
祝倪寧心里一暖。還是懂。
老太太又挲著孫的手背:“你這顆掌上明珠,我們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可爺爺這雙手……早晚要涼的……”
等等,這話越聽越不對勁。又是打這套牌……
“,打住打住……”
祝倪寧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從出生那天起,就是他們把拉扯大,給了三倍的寵。
現在,他們想方設法想讓安定下來。
用他們的方式。
何況,捕捉到“常駐外”和“不常在家”兩個關鍵詞。
“爺爺。”祝倪寧抬頭,重申一遍,“你可說話算數?我要是結婚,以後想跑哪兒跑哪兒,家里不攔著?”
老爺子點點頭:“我說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
“爸呢?”
祝忠楷沉默兩秒:“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呢?”
握著的手:“倪倪想怎樣都行,站你這邊。”
三人心底卻盤算著:家里沒攔住的時候,夫家可以幫忙攔著。
“行。”祝倪寧說,“我見。”
爺爺眼睛一亮,爸爸低頭喝湯,笑著拍拍的手。
“但是!”祝倪寧突然舉手,“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爸爸抬眼。
“見完面,不管沒,明年春天我還得去一趟南極。”
爸爸和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爺爺在旁邊哈哈大笑。
“好!”他一拍大,“這才是我孫!”
老太太瞪了丈夫一眼,然後看向孫,嘆了口氣:“南極那地方,那麼冷,那麼遠……”
“去那邊得派人跟著。”祝忠楷板起臉,“南極那地方,我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我不可能同意。”
祝倪寧看向爺爺。
爺爺笑瞇瞇的:“聽你爸的。”
祝倪寧:“……”
兩天後,祝老爺子的九十大壽壽宴。
“這件太素了,換那件紅的。”
“,紅的太艷了。”
“艷什麼艷,姑娘家家就要穿得鮮亮點。”
“這件太薄了,會冷。”
“外面穿大,進屋了就行。”
“……”
祝倪寧被折騰得沒脾氣,最後穿著挑的酒紅羊絨出了門,外面套著件黑大,出門去。
老章把車停在酒樓門口,回頭看:“倪倪,別張。”
“張什麼?”不明所以。
老章嘿嘿一笑:“沒事沒事。”
老太太拉著孫的手,一起下了車,朝酒樓里走去。
祝倪寧跟著走,穿過一道月亮門,通往一個稍蔽的包廂。
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往常爺爺的生日,都是華堂設宴,戰友雲集,高朋滿座。
門一推,應驗了心的不對勁。
不是傳統印象里的大場面。
是一個寬敞的包廂,可只擺了一張圓桌。桌上已經坐了六七個人,一半是陌生的面孔。
主位上坐著爺爺,正和邊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說話。
其他人有男有,有老有,都笑地看向。
祝倪寧突然有點張。
正想著怎麼人好,對面的人先開始熱招呼,便已經拉著席。
一個氣質溫婉的人站起來,一把拉住的手:“哎喲小姑娘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還上初中呢!”
祝倪寧只好笑著喚聲:“阿姨好。”
“這是你霍伯母。”在旁邊提醒。
祝倪寧:???難道這就是霍家人?
稍稍穩住,很快改口道:“霍伯母好。”
“好好好!”霍伯母拉著不撒手,“快坐快坐,夫人您也快坐!”
祝倪寧被按著坐下,對面是一圈笑臉。
“聽說倪倪在國家科研站搞天文的?”
“小姑娘還拿了個博士?那可了不起!”
“南洲那麼遠,在那待半年,可一點也不害怕?”
問題一個接一個,祝倪寧只能笑著一一應對。
而旁邊已和霍拉著手說話,看起來也很是親熱。
“倪倪。”突然拉過的手,“快過來,見過你霍。”
祝倪寧近些,乖乖人:“霍好。”
霍握住的手,輕輕拍了拍,眼睛里滿是笑意:“小姑娘都大姑娘了……從小就是個人胚子,像你媽媽喲……慧兒,你看看,你多有福嘞!”
“都有福,都有福。”應道。
祝倪寧心頭微微一。
像媽媽。
很有人在面前提起媽媽。
餐桌氣氛熱絡。席間的話題,從的工作,聊到小時候,又聊到兩家的。
就在這氣氛熱絡中,祝倪寧總覺得有一道目,直直地投過來。
然後,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個男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離主位最遠。
穿著一件深灰的,外面搭著同系的開衫。坐得很安靜,脊背卻得很直,像一把收起的傘。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問過。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
不是那種客氣的打量,是直落落地盯著,目沉沉的,像在審查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祝倪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移開目,假裝聽旁邊的人說話。
但余里瞥見,那個人似乎還在看。
難道,這就是那個聯姻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