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洗完澡的祝倪寧裹著的浴袍,慵懶地靠在床頭。
臥室里沒開主燈,天花板上,星空投影緩緩旋轉。細碎的星灑在四周,把的小房間變一個微型宇宙。
這是的小好,不管多忙多,只要看著這些星雲,心就能慢慢靜下來。
指尖輕輕點著投影里的獵戶座,正看得神。床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屏幕亮起,是一串陌生號碼。
祝倪寧頓了頓,心底泛起莫名的預,大概率是霍家人。
深吸一口氣,接聽。
“睡了嗎?”
那個聲音低沉清冷,好聽得讓人耳朵發——是霍宗驍。
“還沒。”的聲音跟著放輕。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冷不丁開口:“聽說,你不想那麼快領證?”
祝倪寧渾一僵。
這個男人明明話得可憐,每次開口,總是能跟如此語出驚人,把的小心臟擊穿,一下一下的。
這才想起不久之前,和霍大哥跑材料的時候,霍大哥告訴,最快下個月就可以領證,又問一句“你還有什麼問題”。很快答道,“好像也不用那麼快”.......
當時還不知道那是霍大哥。
沒想到大哥所說的“回去轉達”是這個意思,竟真的是轉達到了真正當事人耳朵里。
張了張,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電話里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他又說話了。
“既然婚宴已經定在九號,那就早點領了。”
這話說得......跟那臺里領導下發任務似的。
祝倪寧定了定神,細聲應道:“好……我知道了。”
“明天?”
祝倪寧:“???”
以為自己聽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那份急切有點明顯。
然後他輕咳了一聲。
“你明天有沒有空?”他問,語氣又淡然幾分。
“明天要工作。”答。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祝倪寧又接上:“但可以有空。”
似乎能聽到電話里男人輕吸了一口氣。
“好。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好的。”
“十點?”
“好。”
掛了電話。
沒有多余的話,公事公辦的語氣。
祝倪寧握著手機,仰頭倒下,著天花板上的星空。
銀河在轉。星雲在飄。點麻麻。心里既有對明天的忐忑,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照常到單位。坐在工位前,打開電腦,調出昨天卡住的那組數據。
數據在跑。標在閃。時間在走。
八點半。
九點。
九點半。
每隔半小時就看一眼右下角的時間。
十點整。
關掉電腦,站起來。剛走出實驗室,就撞見了同事周向嶺。
“祝老師?這麼早走?”
“嗯,有點事。”微笑回應。
“今天穿這麼正式?約會去?”
祝倪寧頓了一下。
“拍證件照。”說。
為了保持低調,刻意去了去領證這事。
“拍證件照啊?”周老師笑著調侃了兩句,“那可得拍好看點,下次評院士可用得上,快去快去,別耽誤了。”
無奈被逗笑,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進電梯,祝倪寧從電梯壁看了看自己。
米白的襯衫,搭配一條淺灰半,金棕的長發扎高馬尾,妝容清淡不失致。倒沒有刻意打扮,只是覺得領證是件鄭重的事,總不能太隨意。
走出大樓,風輕輕吹過,抬眼去,那輛悉的黑奧迪早已穩穩停在路邊,準時得分秒不差。
祝倪寧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駕駛座上的男人,依舊著昨日那筆的軍裝。只是白天看來,眉眼間的冷更甚,周的威嚴也更盛。
“先去拍照嗎?”自然地問。
他看了一眼。
“嗯。”
點點頭,沒再問。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可能覺得一路上過于安靜。也可能是為了掩飾他昨晚那份有點明顯的急切。
他突然開口:“可能有點趕。”
祝倪寧愣了一下,看向他。
“這次回來時間短,加上擔心會有突發況。所以......”
他依然看著前方,聲音低低的,沒什麼起伏。
“早點弄完,方便彼此。”
早點弄完,方便彼此。祝倪寧心想:他是怕自己多想嗎?
“沒問題。”說,“我理解的。”
話落,他又恢復了沉默。
語氣公事公辦,理由充分正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份有點明顯的急切,被他牢牢在眼底深。
他沒有帶去那種街邊的照相館。
車子駛一安保嚴的院落,門口哨兵肅立。
應該是定點的機關照相館。祝倪寧跟著他走進去。
里面很安靜。走廊很長,墻上掛著各種規章制度,偶爾有穿軍裝的人經過。
推開一扇門,里面是一個規整的攝影棚。紅的背景布,兩把椅子,幾盞燈。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正在調試相機,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打招呼。
“霍首長,來了?”
他點點頭。
那人看向祝倪寧,笑得更熱了:“霍夫人坐,馬上就好。”
背景是標準的紅底,攝影師已經架好相機。
祝倪寧被讓到椅子上坐下。
他也在旁邊坐下。
兩個人并排,面對著鏡頭。
“靠近一點。”那人說,“對,再近一點。”
霍宗驍依然巋然不。
祝倪寧往他那邊挪了挪。
“好,笑一笑,放松一點。”那人又說,“自然一點。”
霍宗驍角的弧度依然不變,神冷肅。
祝倪寧的角自然彎起,出兩個好看的梨渦。
快門響了。
“再來一張!”那人說,“兩位再靠近一點兒。”
霍宗驍依然坐得板正,只是極為細微地松了松繃的肩線。
祝倪寧把頭往他那邊傾了一點,依然是淺笑含梨渦。
快門又響了。
這一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