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非常好看！”攝影師舉著相機靠近，“霍首長，霍夫人，看看滿不滿意。”
照片很快就洗出來。
紅底背景，兩人并肩而坐，他神肅然、氣場斂，眉眼彎起、梨渦輕漾。
霍宗驍接過照片，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卻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早已備好的文件袋。
“走吧，去民政局。”
他收起文件袋，轉時，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跟上。
車子緩緩駛出院落，門口哨兵再次肅立敬禮。
民政局的人不多。
他帶走的是另一個通道，安保更高。有人迎出來，把他們領進一間獨立接待室。
一個工作人員坐在里面，看見他們進來，笑著站起來。
“霍首長，材料都齊了嗎？”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
工作人員雙手接過。
祝倪寧認出那個紙袋。
是那天霍大哥陪跑材料時用的那個。
工作人員接過去，一份一份檢查。他的戶口本，份證，軍證，部函……的戶口本，份證，證明材料……
“沒問題！”點點頭，“簽字吧。”
祝倪寧接過筆，在那張表格上簽字。
旁邊，他也在簽字。
兩份申請。兩個名字。同時按下手印。
工作人員出剛剛的那張合照，仔細粘好，蓋上鋼印。
鋼印下去的那一刻，發出輕輕的一聲“咔”。
祝倪寧的心跳，跟著那一聲，重重地頓了一下。
這一聲“咔”，決定了什麼？
不知道。
但知道，從這一刻起，和旁邊這個男人，綁定在一起了。
“好了！”把兩個紅本本遞過來，“恭喜二位。”
祝倪寧剛出手，還沒到屬于的紅本本，旁邊一只手已經過來。
他把兩本結婚證一起拿過去，作很自然。
然後打開手邊的牛皮紙袋，放進去，封好。
整套作行雲流水，一氣呵。
祝倪寧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
“怎麼了？”
收回手。
“沒什麼。”
他把牛皮紙袋拿起來，起。
走出民政局時，日頭已近正午，落在黑的車頂上，亮得晃眼。
“走吧，吃飯。”
他帶去吃飯。自始至終，那只裝著結婚證的牛皮袋，就放在他手邊，全程由他牢牢保管，沒有半分要出去的意思。
吃完飯，他送回單位。
一聲道謝，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
“祝倪寧。”
眼眸收，回頭。
他看著，目沉沉的。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只見他從口袋里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遞了過來。
“這個拿著。”
祝倪寧垂眸看著他指尖夾著的紙條。
“以後有什麼事——急的，找不到我的，打這個號碼。”
祝倪寧看著他，接過紙條。
他立刻收回手，垂眸掩飾住眼底一不易察覺的不自然，補充道：“這個號碼，24小時有人接聽，能直接找到我。”
看著那張紙條，心里一暖，淺笑應道：“好，我收好。”
他看著，沒再多說，只微微頷首。
祝倪寧笑了笑，輕聲說：“沒什麼事我先走啦！”
他平平地“嗯”了一聲。
車門輕輕關上，轉往單位里走。
他坐在車里，目一直落在的背影上。直到的影穿過大門、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才緩緩收回視線，抬手輕轉了一下方向盤。
回到辦公室，祝倪寧坐在工位前，正盯著屏幕里的數據發了一會兒呆。
突然，周向嶺探過頭來：“祝老師，證件照拍完了？”
“嗯。”
“給我看看？”
祝倪寧愣了一下。
證件照。
證件照......結婚證。
這才提醒到，屬于的那本結婚證還在他那！
“還沒洗。”只好答。
“噢！好吧。沒能一睹電子芳，下次可得補上！”周向嶺假裝嘆了口氣。
笑笑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祝倪寧慢慢靠在椅背上。
仰頭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慢慢浮現出那個畫面——剛要手接過結婚證，他把兩本結婚證一把拿走，然後放進牛皮紙袋，封好。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的。
然後那個牛皮紙袋，一直被他保管在手邊。
吃飯的時候在。
下車的時候也在。
現在——
現在也是在他那兒。
當時沒多想，只當是他習慣嚴謹。
所以。
今天去領了個證。
但結婚證長什麼樣，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連都沒著。
從頭到尾，他都沒把結婚證給。
突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說不清的覺。
怕跑了不？還是怕把證弄丟？
正想著，手機震了。
的消息。
“倪倪，今天領證順利嗎？”
祝倪寧打字：“順利。”
秒回：“證兒呢？拍給爺爺看看。”
祝倪寧盯著屏幕，頓了兩秒。
然後回：“被扣留了。”
急忙問：“怎麼回事？？”
祝倪寧想起民政局那一幕，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心吧，在呢。就是不在我這兒。”
老太太的語音里滿是哈哈哈哈，然後又說：“那你得要回來啊，爺爺還想看看呢。”
“等再見到他再說吧。”
老太太又笑：“你呀，心兒怎麼這麼大條，心思都在天上那些星星上。”
祝倪寧聽著這條語言，沒反駁，心里乎乎的。
心思都在天上那些星星上。
好像是有點。
但今天那一聲“咔”，可是記得很清楚。
還有他拿走結婚證時那套自然的作。
的目落到桌面的臺歷上。
下一周，九號，就是正式辦婚禮的日子。
忽然輕輕頓了一下，心里掠過幾說不清的忐忑。
之後，是不是就要住到他那邊去了？
這麼滿世界跑。他那麼一板正經。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會是什麼樣？能習慣嗎？......
而與此同時，京西。
霍宗驍把車子駛回住，停好車，目很自然地落在了那個牛皮紙袋。
他打開袋子，將兩本紅本取出。
一頁頁翻過，目落在那張合照，那對名字上。
鮮紅的鋼印清晰又鄭重。
他盯著那個梨渦現的笑，那雙溫似水的眼睛，看了很久。
而他的角，也不自知地勾起...拍證件照時都不曾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