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慢慢變魚肚白,再到晨過窗簾灑進臥室。
霍宗驍是閉著眼醒到天亮的。
看著整個人在被子里,只出半邊臉。臉上、頸間的過敏風團,一點點消腫褪去,皮從刺眼的緋紅,慢慢變回原本的白皙細膩,他這才起下床。
祝倪寧是被鬧鐘醒的。
眨了眨眼睛,眼皮不那麼難了。子不,鼻子也通了。
果然換到他的房間就沒事了。許是隔壁那房間太久沒住人了。
翻了個。旁邊空空的。
了臉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臉還腫嗎?
爬起來,沖進浴室。
鏡子里的自己,好多了。還是有泛紅,但已經比昨晚強一百倍。
松了一口氣。
洗漱完,下樓。
“夫人,早。”阿姨笑著打招呼,“粥熬好了,包子剛出籠,快趁熱吃!”
“謝謝阿姨!”祝倪寧笑著道謝,坐下來。
剛拿起筷子,霍宗驍就突然冒了出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好些了沒?”
“嗯嗯,好了!昨天多虧你。”
“嗯。有過敏史,應該早點和我說。”他應了一聲,“以後那個房間別進去了,就睡我那房間。”
祝倪寧里還咬著包子,抬頭看他。
他面平靜,眼神坦。
祝倪寧把包子咽下去,順口一問:
“那你睡哪兒?”
他看了一眼。
“……也睡那兒。”
“噢對。”低頭輕咳,掩飾那句尷尬。
吃完早餐,正準備收拾東西出門,霍宗驍忽然開口:“我送你去上班。”
“啊?不用麻煩你吧,我讓章叔接我就好……”
“不麻煩。”他打斷,已經拿起外套,“走吧。”
車上,兩個人。
他開車,坐副駕。
一路沉默。
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那種……好像也不需要說什麼的沉默。
祝倪寧看著窗外。
很好,京城的早晨,車流不息。
到了單位的時候,他留了一句話:“晚上我來接你,去老宅吃飯。”
祝倪寧自然點點頭:“好!”
下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跟招手拜拜。
他坐在車里,看著,直到消失在大樓里。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都是這麼平淡又規律。
每天早上,霍宗驍會送去上班。晚上,會準時在樓下接,偶爾去老宅吃飯,偶爾回新家吃,沒有太多深的談,卻默契十足。
他們依舊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霍宗驍都會在書房工作到很晚,等睡著的時候,他才過來躺下。等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了。
兩個人,睡一張床,但好像沒怎麼見過面似的。
祝倪寧依舊覺得他冷冷的,話,不主,守禮,可一點都不反。
直到這一天晚上。祝倪寧推開臥室的門,愣住了。
他躺在床上。
比還早!
兩個人睡一張床,愣是睡出了時差。
但今天——
他靠臥在床頭,枕著手臂,在看著手機。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看著。
祝倪寧站在門口,手里還抱著換洗的睡。
“你……今天這麼早?”
“嗯。”
走進去,把睡放在床邊。
去洗澡。
洗完出來,他還躺著。
還是那個姿勢,認真地看著手機。
著頭發,走到床邊。
邊的床微微下陷,他依舊沒說話,卻側過頭,目落在的臉上。
那目沉沉的,和平時不太一樣。
祝倪寧也盯著他看,眼睛眨了眨:“怎麼了?”
他也看著:“明天我要回機關去了。”
祝倪寧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機關?”
“嗯。”
知道他的工作質特殊,也不問太的,只是問:“好的。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聽到這三個字,祝倪寧心里莫名掠過一道不明的怏怏。
可隨其後的,是發自肺腑的小雀躍。他走了,意味著沒人管了,兩邊都沒人管了!簡直是雙倍自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
這份開心太過真切,一時沒控制住,子往前傾了一下,輕輕抱住了他。
擁抱很,很快,帶著上淡淡的馨香,像道電一樣,猝不及防地落在霍宗驍的心上。
他從未想過,會主抱他。
但是,好像……很開心?
然後,祝倪寧下心底的小雀躍,臉上故作一副擔憂的模樣,輕聲叮囑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哦!你駐外的地方應該很危險吧?”
他頓了頓:“機關在附近,不是國外。”
祝倪寧:“……”
對噢,他已經調回來了。
悄悄收斂了些,然後說:“這樣啊,那也要注意安全哦!”
“嗯。”
房間里靜了幾秒。突然,他又側頭問:“我的急聯絡電話,會背了嗎?”
祝倪寧這次十分自信地點點頭。
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62013699!”
“沒錯吧!我記住了,一個數字都沒差。”眼睛亮晶晶的,自顧自的說,“我還總結出了個好記的諧音,你一生久久!再把兩個6放進去!”
說完,看向那個男人,眼底帶著起勁的得意,像是在等待他的夸獎。
霍宗驍看著那份小得意,眼底的清冷很快褪去,角似乎了一下。
很細微。
但還是被捕捉到了。
這個男人的笑容可比國家一級保護還珍稀。
“你笑了?”下意識湊近一點。
他立刻移開目。
“沒有。”
“有!”
祝倪寧不依不饒,又往他偏過去的臉湊了湊:“我都看見了,你剛剛角彎了一下,就是笑了。”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
也沒什麼表。然後繼續保持著靠臥床頭的姿勢。
祝倪寧嘿嘿一笑,也不拆穿他了。
拿起一旁的吹風機,走到浴室,自顧自的吹起了頭發。
浴室里傳來吹頭發的嗡鳴聲,斷斷續續,落在霍宗驍的耳朵里,卻格外清晰。
他在床上躺下,回味著剛剛那個很輕的擁抱,答對號碼湊近時亮晶晶的眼睛,似乎還能聞到那淡淡的馨香。
心湖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回到房間,見他已經躺下,于是關上房間的燈,輕手輕腳地躺進去。
他閉著眼睛,能到近在咫尺的氣息,卻依舊毫無睡意。
可能又是一夜無眠,卻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