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倪寧從控制臺前站起來,往觀測平臺另一端走。
走得很快。
本想借著研究設備,暫時躲開周向嶺,可後的腳步聲卻隨而至,他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邊。
“倪寧,你看這臺,他們這里獨有的型號,我來帶你看看怎麼作......”
周向嶺湊上前來,距離近得能讓聞到他上淡淡的香水味。
說著他手想去控制臺的面板,把手搭在了的手背上,一秒後又自然地拿開。看似是想幫忙,實則那只手又已經越界。
“不用了周老師。我自己看就好。我們這是在工作。”強調,聲音還是冷漠。
“我知道。”他說,語氣輕飄飄的,“你工作的時候,特別好看。”
祝倪寧把手收回垂在側,慢慢攥。
盯著他,沒有說話,但目冷得能刀人。
觀測儀里的星河依舊浩瀚璀璨,可卻再無半分專注的心思。
周向嶺剛才那越界的,曖昧試探的話,像一盲刺,牢牢扎在心里,揮之不去。
原本滿心期待的觀測考察,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別扭和警惕。
現在只想遠離周向嶺。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怎麼回去。
下意識抬眼掃視四周,目掠過不遠的外國參會團隊。
其他團隊都是乘坐主辦方的車前來,邊也都有主辦方安排的工作人員陪同。
周向嶺之前說,名額張,他托了不關系才爭取到兩個......還說經費不足,主辦方不負責接送。
可現在看來,何來名額張?又何來經費不足?本不是這樣。
那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所謂的主辦方反復要求修改意見,所謂的托關系爭取名額,是不是也只是他的借口?
可是,目的.......
目的是什麼?
就是為了讓覺得欠他人,好名正言順地跟獨?
連續幾天以來心里的疑竇叢生,似乎在此刻都落定了。
目掃過整個觀測平臺。考察也快結束了。
散落在各的幾個團隊正在收拾設備,有人在裝箱,有人在清點材。
所以,怎麼回去?
這里是羅馬郊區的山頂,荒山野嶺,信號極差。他們沒有預約主辦方的接送,是坐著周向嶺的車一起來的,除了跟著周向嶺一起回去,沒有別的辦法。
就算周向嶺說了謊,就算心里再警惕,此刻也只能暫時忍,先安全回去再說。
就在暗自盤算著回去的辦法時,主辦方的工作人員開始通知,考察活即將結束,請各位學者準備返程。
祝倪寧的靈機一,準備跟隨主辦方團隊走。
又刻意加快腳步,想拉開與周向嶺的距離。
可那個男人卻快步追了上來,距離比正常的社距離近了一大截,手臂時不時會到的胳膊。
又是明顯越界。
“倪寧,別急著走啊......”他的語氣仍是曖昧,“咱們開車來的,不跟他們著急回去。”
祝倪寧停下腳步,轉過,目堅定地看著他。
“周老師,你是我前輩,我們還是保持適當距離好。另外,我正在聯系主辦方的車,就不麻煩你送我回去了。”
周向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溫和褪去。
然後,在這種僵的對峙下。
他的臉一點點沉了下來,連語氣都變了:“你覺得我是壞人?我一路照顧你,你就這麼看我?”
祝倪寧深吸一口氣。
而周向嶺也向前近一步:“從國到羅馬,幫你對接工作、補充數據、爭取考察名額,你就這麼看我?就這麼不信任我?”
語氣里滿是不甘,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祝倪寧沒有被他的緒裹挾,反而是眼神清亮地回視著他。
“照顧我?不信任你?周老師,別再繼續拿工作當幌子了。”
“你……什麼意思?”
的語氣堅定,字字清晰,將心底的猜想一一擺出來:“我什麼意思?從到羅馬開始,所有跟主辦方的通,你都一手包攬,從來不讓我參與。你刻意拖延主辦方的審核意見,等到最後一刻才告訴我要補充數據。甚至連他們的通知,我都看不到一句。”
“你說名額張,托了很多關系才爭取到兩個,可你看那邊......”抬手指向不遠的外國團隊和主辦方車輛,“其他團隊都是主辦方統一安排接送,名額也都是正常分配,哪來的‘張’?哪來的‘托關系爭取’?應該是我問你,你什麼意思。”
一連串的質問,字字中要害。
周向嶺方才臉上的不甘瞬間褪去,隨之涌上來的,是被穿的難堪和無賴。
他突然冷笑一聲。
“你誤會我了,倪寧。我怎麼會是你想的那樣呢?”他無賴地在狡辯。
祝倪寧看著他這無賴的原形餡,心里泛起一恐懼。
對峙的氣息僵在原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余掃過四周,主辦方的車輛已經撤離得差不多了,偌大的觀測站點漸漸變得空曠。
再對峙下去,一旦主辦方徹底離場,荒山野嶺里,只會更被。
不再接話,轉就往主辦方的車輛方向快步走去。
周向嶺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什麼怒,只有一種被拂逆後的的冰冷不悅。
他家世顯赫,邊的人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的這種疏離和對抗,看著像是在踐踏他刻在骨子里的驕傲。
“呵,裝什麼。”心里嘲諷了一句。
然後他邁開長,幾步就追上了的背影。
“倪寧,我說了,跟我走。”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似有若無的斯文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
祝倪寧側繞開他,手腕卻突然被他扣住。
像鐵鉗一樣,牢牢鎖著的手腕,帶著明顯的冒犯,卻又做得極其自然。
“放開我。”也眼神冰冷地直視他,語氣里帶著抑的慌。
“別鬧。”他低頭看著,“跟我上車,我保證安安全全送你回酒店。”
頓了頓,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帶著一警告:“這里荒山野嶺,人都走了,你一個人,能去哪里?怎麼回去?”
祝倪寧瞪了他一眼,不再回應半句,掙開他的手,開始跑,腳步急促,只想盡快追上大部隊。
一種被挑釁的快瞬間騰起。
周向嶺很快就追了上去,將順勢往回一帶,半扶半拽地把往自己停車的方向帶。
“聽話,跟我走。”
他已經不掩飾了。徹底暴了自己的心思。
斯文的皮囊下,是一以貫之的驕傲,是勢在必得的占有。
祝倪寧被他拽得步步後退,心慌到了極點,微張,正要大聲呼救。
就在這一瞬。
一道黑影驟然從後方沖了過來,如同鬼魅般不聲不響,抬手就環住周向嶺的脖頸,猛地一擰一推。
速度極快,力道極沉,將他狠狠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