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一言不發,穩穩擋在祝倪寧前,像一堵沉默的墻。
周向嶺踉蹌著站穩,眼底翻涌著徹底失態的戾氣。
“你——誰啊!你敢推我?”
他抬頭,想看清了那張臉。
可依然是看不清,黑外套,帽檐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是這個形和那雙作戰靴,又讓他覺得倍悉——在酒店走廊里,在酒店大堂里,他撞見過好幾回。
周向嶺起,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沖上去想要找回場子。
“你他媽誰啊??”
那人沒說話,只是把手收了一點,對著他的肩頭用力一推。
雙方力量懸殊。
周向嶺猝不及防,踉蹌著退了兩步,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驚。
那個黑影穩穩站在祝倪寧前,紋不,眼神兇狠,冰冷警告:“你再一下試試。”
祝倪寧站在幾米外,手里還攥著手機,整個人愣在原地。
看著眼前這道黑影,又看著被推遠些的周向嶺,腦子里一片空白。不認識這個人。不知道他是誰,從哪里來,為什麼要幫。
周向嶺的腳步頓住了,不敢再向前。
那人站在他和祝倪寧之間,像隔著一堵墻。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周向嶺就已經不敢往前走了。
“他是誰?”周向嶺指著祝倪寧,聲音里帶著不住的怒氣,“你告訴我,這他媽是誰?倪寧,你就這麼覺得我是壞人?”
祝倪寧搖了搖頭。
是真的不知道。
就在這時,那人從外套側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
是衛星電話。
他按下一個鍵,等了幾秒,然後開口:“人沒事。下一步......”
“把電話給他。”電話里的人說。
那人把衛星電話遞向周向嶺。
周向嶺看著那個電話,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你們是誰?”
“你爸爸。”電話里頭只有三個字。聲音不高不低,不不慢。
周向嶺嗤笑一聲,對著電話咬牙切齒反問道:“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問:
“是誰?”
周向嶺報了父親的名字。
電話那頭又是幾秒的沉默。然後那個聲音說:“那你回去問你父親,中部戰區的霍宗驍,還有他爸,是誰。”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周向嶺的囂張瞬間僵在臉上——
對方明明知道他父親的份,卻依舊如此強,難道……對方的來頭,比周家還大?中部戰區?莫非這位就是......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電話里的聲音繼續從聽筒里傳出來。
“第一,現在上車,回你的酒店,明天買機票回京。這件事,我當沒發生過。”
周向嶺握著電話,沒說話。
“第二,我讓當地警方現在上山。酒店監控、觀測站行跡、你租車的GPS軌跡,你想要什麼證據,我都能給,保證今晚能帶你在羅馬的警察局過夜。”
頓了頓,他的語氣又冷了幾分:“.....至于後續,你可以讓你父親來跟我談。你們周家的面子,我給不給,全看我的心了。你自己看著辦。”
周向嶺的臉倏地變了。
對方的威脅很有實質,不像是假的。
他最終出一句:“……我沒想怎麼樣。”
“是嗎?那就選第一個。”電話里的人語氣依舊冰冷平穩,“現在上車。回酒店。訂機票。”
周向嶺還想說什麼,那個冷冽的聲音又傳來,充滿毫不掩飾的警告:“還有,我知道我的妻子很漂亮,也很優秀。但你要是再敢對半分歪心思,下次就不是跟你打個電話這麼簡單了。”
一句話,像把冰冷的刀,狠狠刮在周向嶺的臉上。
還真的是那個丈夫。
他不敢再有半句反駁,只能攥電話,咬著牙,看了祝倪寧一眼,又看了那個黑人一眼,臉上的表從惱怒變了不甘。
然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背包,扔回那個衛星電話,作很重,像是在發泄什麼。
轉,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引擎發,車燈亮起來,照亮了漆黑的山路。
直到周向嶺的車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前面那個人才轉過,將衛星電話遞給祝倪寧。
祝倪寧緩緩出手,已經能猜到電話里的人是誰了。
接過衛星電話,靠在耳邊。
“喂?”
“是我。”
真的是他。
霍宗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穩,冷,和每一次通電話一樣。
那個聲音一響起來,就覺得安心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想問他怎麼知道,想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但話到邊,全都堵在嚨里。
“別害怕。”他率先開口。
“嗯。”
“先上車。”他又說。
“嗯。”的聲音帶著點的發。
旁邊的黑人適時開口:“夫人,我們先上車回去,這里風大,也不安全。”
祝倪寧點點頭,跟著他走到一輛越野車旁。
黑人拉開後座的車門,等坐進去,才繞到前面的駕駛座坐下。
車輛平穩發,駛下山去。
祝倪寧坐在後座,手里還攥著那個衛星電話。
電話沒有掛斷。
“霍宗驍。”喊。
“在。”他答。
但又是話到邊,全都堵在嚨里。
他突然開口,跟解釋道:“那是我一個信賴的部下,陸升。我讓他全程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
“嗯,謝謝你......”
電話那頭沒接這話。太生分。
“霍宗驍,你……你為什麼知道我會有危險?”問。
“你發了定位。”他答。
但明顯答得驢不對馬。
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能預到會出現這樣的危險,為什麼能細微到安排一個人在邊。
而全程并不知道。
祝倪寧頓了頓,又問:“還有呢?”
“他日後要是再找你麻煩,跟我說。”他又答。
還是答得驢不對馬。
祝倪寧握著電話,臉忽然有點熱,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安靜了好一會兒,電話里他的聲音又傳來。
“你不一定會遇到什麼。”他說,“但我不想賭。”
像在解釋。
電話頻道里閃過一沙沙的電流聲,的心也仿佛穿過細碎的電流。
“知道了。”說,“替我打掩護,你有責任在。”
“嗯。”
然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車繼續開著。
羅馬的夜從窗外流過,從寂寥的山嶺,到古老的建筑、咖啡館、旅館.....
靠在椅背上,聽著他那依舊冷淡的聲音,看著窗外漸漸掠過的風景,心底的那點慌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