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驍帶著霍承澤從坦克上跳下來。
祝倪寧懷里抱著霍汝意，在不遠看著他們走過來。
霍汝意已經安靜下來，眼睛還紅紅的。
霍宗驍走過去，站在們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躲進祝倪寧懷里不肯出來的小人兒，沉默了幾秒。
“走了。”他說，聲音淡淡的。
霍汝意把臉埋進嬸嬸頸窩，不看他。
“去看大炮。”
霍汝意的耳朵了一下。
抬起半張臉，出一只眼睛，看叔叔。
“大炮？”小聲問，聲音悶悶的。
“嗯。答應過你的。”
霍汝意輕哼一聲，又把臉藏起來，似乎是剛剛的氣還沒消。
霍宗驍對上祝倪寧的目，看得出他眼中那幾分無奈，忍不住笑了一下。是那種從心底里漫上來的、都不住的笑。
“嬸嬸你笑什麼？”霍汝意抬起頭看。
“沒什麼。”祝倪寧把笑容收起來，“我看叔叔剛剛笑了。”
霍宗驍眉梢微挑，眸子里閃過藏不住的訝異。
他明明沒笑。
在霍汝意的小朋友認知里，笑等同于喜歡，喜歡就等同于笑。
這下氣更悶，癟了癟：“知道了。叔叔喜歡哥哥，喜歡你，不喜歡我。”
祝倪寧抬眼看向霍宗驍。
但那個男人顯然的一臉懵。
“走了。霍汝意。”他試圖哄勸，但語氣依然邦邦。
霍汝意依然趴在嬸嬸的懷里一不。
祝倪寧的角悄悄不住，正想看著這個男人會怎麼哄好。
沒想到他給旁邊的侄子拋了個指示：“承澤，把妹妹帶走。”
“好的，叔叔。”
霍宗驍說完，轉就走了。步子很穩，沒有回頭，在前面帶路。
霍承澤把手到妹妹面前，開始連哄帶騙：
“妹妹，待會嬸嬸要和叔叔回家，這里只剩下你一個人。天黑了，你知道這地方有什麼嗎？”
“有蛇，有鬼，還有壞人。”
“你想一個人在這里嗎？”他繼續強調。
霍汝意的頭倏的一下立起來。
想了想，從祝倪寧的懷里下來，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但站穩了。
抬頭看著哥哥，猶豫了一下，沒有去牽他的手，而是轉牽住了祝倪寧的手。
“嬸嬸，我們去看大炮。”說，不看哥哥。
“好。”祝倪寧被牽著往前走，回頭看了霍承澤一眼，笑了笑。
“霍汝意，你又不乖了。”霍承澤無奈地雙手叉腰。
車子穿過沙場，往另一片營區走。
到了火炮場地的時候，夕已經在天邊顯了。
幾門火炮安靜地停在空曠的場地上，炮管高高昂起，指向天空，在夕下泛著冷灰的。
霍承澤牽著妹妹的手，步子跑得很快，臉上是掛不住的興。
霍宗驍走在他們後面，單手在兜里，步子很穩，不急不慢。
祝倪寧也不急不慢，跟在他邊一齊走。
“霍宗驍。”他。
他轉過頭。
祝倪寧把那個在心里轉了又轉的問題倒了出來：“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或者說，你是不是對小孩沒什麼覺？就是……有沒有都行？”
霍宗驍看著，反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祝倪寧想到他今天帶霍汝意他們，像在完打卡任務一樣。認真，但冷淡；盡責，但不。
斟酌著措辭：“我看你今天陪他們玩......表一直淡淡的，霍汝意哭的時候你也不哄......”
“不會哄。”他打斷。
“我知道。”祝倪寧點點頭，“但你應該多笑笑。”
霍宗驍沒說話。祝倪寧低下了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影子走得很近，但中間還有一條。
沉默了好一會兒，好似在咀嚼著剛剛的提問。他突然說：“你不用有力。”
祝倪寧抬頭看他：“什麼？”
“小孩的事。”
霍宗驍看著前面奔跑的兩個小朋友，聲音很低：“大哥的小孩，我視如己出。我對小孩的事........沒什麼非要不可的打算。”
“所以，你不用有力。”他再次強調。
祝倪寧看著他的眼睛。那個眼神很深，很沉，還有點別的什麼意味。忽然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不是在說小孩的事，好像是在說別的什麼。
從這個眼神里，好像看到了，他明白的顧慮。
因為母親的事，從來沒想過小孩的事，的人生計劃也從來沒有這個。他說沒什麼非要不可的打算，這樣也好的。
祝倪寧很快把目移開，也看向前方奔跑的兩個小朋友。
可是，與此同時，又想起他柜子里保存的另一個男人的照片，那個詭異的念頭又悄悄浮現了上來。
“噢，好。”應道。
低下頭，把那個念頭按回去。
“嗯。”霍宗驍也給了一個回應。
到了場子時，霍承澤兄妹已經站在那門火炮前面了。
霍汝意仰著頭，張著，整個人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興地喊了句：“好大啊。”
圍著火炮轉了一圈，小手來去。祝倪寧站在旁邊看著，霍宗驍站在幾步之外，雙手在口袋里。
霍汝意轉完一圈，跑回來仰著頭看叔叔。
“叔叔！”喊，“這個炮能打多遠？”
“很遠。”
“能打到月亮嗎？”
“……不能。”
“那能打到家里嗎？”
“不能。”
“那能打什麼？”
“打壞人。”
“.......”
祝倪寧抿了抿，笑忍不住跟著溢出來。
霍宗驍低頭看著小侄，仿佛在思考著什麼。然後他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一只手抄到腋下，把抱了起來。
霍汝意驚呼了一聲，然後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他的手臂上了。比他高了，能看見火炮的全貌——炮管、子、底座，還有遠被夕染橘紅的天空。
“叔叔！好高！我能看見好遠好遠！”
霍汝意開懷大笑起來，摟著叔叔的脖子，兩條晃來晃去。
霍宗驍沒說話，但也沒有把放下來。
祝倪寧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一個角落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汝意。”仰著頭喊，“你看見了嗎？叔叔剛才笑了。”
霍汝意立刻低頭看叔叔的臉，湊得很近。“沒有呀，我沒看到。”
“有的，就剛剛。”祝倪寧故意加一把火。
霍汝意又把臉湊近了一點，認真地研究起來。“叔叔，你再笑一次嘛，我沒看到。”
“沒笑。”霍宗驍面無表。
“嬸嬸說你笑了！”
“看錯了。”
“叔叔，你再笑一次嘛。”霍汝意起他的臉。
“霍汝意。”下面傳來霍承澤的聲音，“你不要沒禮貌。”
霍汝意聽著哥哥這話，慢慢收斂了些。然後，歪著頭看霍宗驍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大聲沖著祝倪寧笑：“嬸嬸，叔叔的耳朵紅了！”
“嬸嬸你快看！”
祝倪寧湊近些，盯著他的耳朵看了兩秒，笑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叔叔，嬸嬸說，你耳朵紅了就是喜歡。”霍汝意拉長了聲音。
霍宗驍看了看祝倪寧，沒說話，可耳朵確是在夕下越來越紅。
祝倪寧也看著他，表示無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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