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之指尖頓了兩秒,從容隨意放下手中的牌。
向來大剌剌的曾亦揚看到是他,神凝了一瞬,下意識看了眼譚沁茵。
而兩人微妙的不對勁,都被譚沁茵捕捉到了。
還沒等大家發出什麼起哄的話語,陸衍之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呦,陸哥,這酒喝的這麼快,是沒有前任,還是怕說出來嫂子不高興啊?”
“當然是沒有了,你看陸哥邊除了嫂子,什麼時候有過人?”
這話倒不假。
陸衍之是他們這一圈人里最招人的。
那雙深又寡的眼,不知道讓多人為他心,然而在他邊,確實只出現過譚沁茵一個人。
只有曾亦揚知道并不是這麼回事。
發布任務的生不解地問:“可沒有前任說沒有不就好了?不用喝酒啊?”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兩秒。
曾亦揚連忙打圓場:“玩游戲不就圖個樂子,衍之還不是想讓大家祝興?來來來,下一了。”
經過他這麼一圓,氣氛又重新恢復,游戲很快下一。
譚沁茵著陸衍之依舊淡淡的神,心徹底沉了下去。
剛剛冒出那一點點的僥幸,又被掐滅。
下一的國王任務是公主抱,指定到的卻是兩個大男人。
這回現場氛圍徹底熱鬧起來,之後大家越玩越嗨,什麼用喂櫻桃都是小意思了。
新的一局,總算到曾亦揚是國王,他一臉的壞笑:“紅桃k現場指定一個人接吻三分鐘!”
這把算是目前為止玩的最大的,大家紛紛興起來,問紅桃K是誰?
譚沁茵手抖了抖。
在眾人的催促下,艱難地攤開牌:“是我。”
“原來是沁茵啊,那這任務不太簡單了嘛?”
“對啊,這還用選嗎?”
“要是選了別人,陸哥還不得吃人?”
“哈哈哈!”
眾人的目齊刷刷看向譚沁茵和陸衍之,都等著這對“恩夫妻”的甜互。
耳畔喧嚷不斷,譚沁茵的臉漲得通紅。
別說接吻了,這一年里他們連擁抱都沒有過。
心里五味雜陳,即窘迫,又帶著一的期待看向陸衍之。
陸衍之深黑的眼眨了下,卻沒有作。
“親一個!親一個!”
“陸哥快啊,等什麼呢?”
起哄聲還在繼續,譚沁茵的眸子徹底黯淡下去。
頭頂仿佛有一盆冰水澆下來,全涼了個徹底。
“我喝酒吧。”發麻的手拿起酒杯。
剛要喝,陸衍之把酒接了過去。
他視線輕輕掃過眾人,語氣隨和卻帶著提醒:“茵茵皮薄,你們別鬧。”
一杯酒再度一飲而盡,在場的人皆是啞然。
這到底是什麼況?
夫妻倆親一個不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嗎?他們怎麼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鬧矛盾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見陸衍之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溫和也消失,大家也不敢多問。
曾亦揚又迅速打圓場:“對對對,沁茵妹妹皮薄,就不為難了。”
他又說,“玩這麼久了,歇會兒再繼續吧。”
散場後,譚沁茵也沒看陸衍之,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就匆匆起離開。
……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譚沁茵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是自己,哪里不夠好嗎?
心里一片麻,不是很想回去,從洗手間出來,又一個人漫無目的走了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靜逸的臺,剛想去吹吹風,忽然聽到曾亦揚的聲音。
“剛剛到底怎麼回事?不就接個吻嗎?怎麼跟要你命似的?你別告訴我,都結婚一年了,你們到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關系?”
陸衍之沉默著沒有否認。
曾亦揚滿臉都寫著震驚:“為什麼啊?”
陸衍之雙手抄在兜,著如墨的夜,不知道在想什麼。
曾亦揚忽然想到,“該不會是你還沒放下沈瑤月吧?”
陸衍之終于說話了:“猜。”
“不是,你到底怎麼想的?”曾亦揚很是不解,“既然對沁茵沒意思,干嘛答應結婚?我看你對那麼好,還以為你…”
陸衍之淡聲開口:“家里很喜歡茵茵,對好是我應盡的責任。”
曾亦揚要再說話,陸衍之的手機響了。
譚沁茵覺要不過氣,沒再繼續站下去,轉離開。
家里喜歡。
原來只是家里喜歡而已。
**
譚沁茵直接離開了。
車子沒開太久,陸衍之的微信發了過來。
【去哪了?】
譚沁茵:【犯困,先回去了。】
陸衍之沒有提剛才的事,也沒有怪不打招呼就走。
【好。】
【等下我也回去了。】
譚沁茵沒再回復,到家後直接回了房間。
屋里沒開燈,抱膝在床沿一角。
黑暗里,啜泣聲漸漸響起。
知道,既然是聯姻,不是自由,就不該太過追求。
結婚前,也一直是這麼想的。
可這一年來的相,一點點深陷陸衍之給的溫,對他的越來越深。
這幾天,還在琢磨,要找個什麼機會,和陸衍之去把證領了,然後就可以不用再分房,做些正常夫妻做的事。
而這一切,那些無微不至的好,原來全都只是責任。
都是的一廂愿,自作多。
陸衍之本就不喜歡。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陸衍之回來了。
他走到譚沁茵門前,抬起手要敲門,但猶豫了下,又緩緩放下手。
站了一會兒,他極輕的嘆了口氣,轉回房。
…
譚沁茵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想了很多。
既然陸衍之不喜歡,且心里還裝著另一個人,那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除了互相消耗,沒有任何意義。
分開。
對是解。
陸衍之也不必再背負這個責任,放心去找他夢里都在喚著的那個人。
他們分開很簡單。
半年前,陸老夫人已經離世,加上他們本沒有領證,只要向雙方家長說明清楚就行。
譚沁茵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那場盛大婚禮的最後,和陸衍之的結局居然連離婚都不算。
**
陸衍之一大早就出差去了。
海城那邊的案子突然出了點岔子,很臨時。
他給譚沁茵留了言,并叮囑熬夜,按時吃飯。
譚沁茵看完信息只回了個“嗯”。
這一天,都沒出門,上午補了個覺,下午開始集中力更新自己的新作品,對著電腦一坐就坐到晚上。
作為一個七個月的早產兒,譚沁茵出生就很弱。
十歲以前,一年間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醫院,很多小朋友能做的事都做不了。
哥哥譚硯會經常讀書給聽,日子久了,譚沁茵也上了閱讀,并有了創作的想法。
把好變事業,現在已經是知名古言網絡作家,好幾部作品都已影視化。
最近,開了個小號嘗試寫現言。
了一個懶腰,看時間馬上十點,譚沁茵合上電腦,起去吃飯。
陳姨把飯菜熱著,已經下班。
飯菜端上桌,剛吃兩口,手機就響了。
是陸衍之。
猶豫了下,接起。
“衍之哥。”
陸衍之聽出在吃東西。
“你才吃飯?”
譚沁茵“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溫聲提醒:“茵茵,你胃不好,要按時吃飯。”
譚沁茵垂了垂眸:“在吃了。’
停頓了下,陸衍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問:“昨晚是不是不高興?”
譚沁茵放下筷子,咬了咬沒吱聲。
本來心已經平復了,但一聽到陸衍之的聲音,心又一陣陣的發脹。
陸衍之似是在哄小孩般:“回去給你帶琳娜貝爾,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
譚沁茵仰起頭,艱難的吞咽了下:“不必了。”
“不喜歡琳娜貝爾了?”陸衍之語氣很和,“那想要什麼?”
“衍之哥,”譚沁茵頓了兩三秒,很輕的開口,“以後不用再對我好了。”
電話那端陷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約的嘈雜聲。
在陸衍之出聲前,譚沁茵又說:“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