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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盛歡從廚房出來,一開門,外頭站著個三十出頭的人。
穿著部隊統一發的淺灰軍屬工作服,角整整齊齊,頭發梳得一不茍,看著干凈利落,很有分寸。
“你是?”盛歡客氣地問。
對方先笑了一下,語氣也很克制:
“你好,我是樓下的住戶,花政委家的大兒媳婦。”
份一報,分寸立刻拉開。
往樓上臺方向看了一眼,才繼續道:
“是這樣的,我們家臺剛才突然被水噴了一下,服都了。我想著……是不是樓上有人在臺用水?”
這話說得很委婉,不是指責,是確認。
盛歡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自家臺。
“不是我。”語氣很肯定,“我一直在廚房做飯,沒上過臺。”
花大媳婦點點頭,臉上也出一點遲疑:
“那可能是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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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對門的門“哐”地一聲被推開。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舉著塑料水槍跑出來,正好撞見盛歡,還愣了一下,隨即沖做了個鬼臉。
水槍還在往外滴水。
花大媳婦低頭看了一眼孩子手里的東西,心里立刻明白了。
沒多說,只朝盛歡歉意地笑了笑,轉敲了對門的門。
“李嫂子。”
李桂花一看是花政委家的兒媳婦,臉上立刻堆起笑來:
“哎呀,嫂子,快進來坐!”
“不了。”花大媳婦語氣依舊平和,“就是跟你說一聲,孩子玩水槍注意點,我家臺的服剛被噴了。”
“哎喲!你這死丫頭!”
李桂花當場拍了兒屁兩下,聲音又響又急,“怎麼這麼不懂事!跟你說多遍了!”
“嗚哇——”
趙丫丫被打得嚎啕大哭,哭聲尖利刺耳。
盛歡被吵得耳一震,干脆轉回了屋,順手把門關上。
花大媳婦看了眼哭鬧的孩子,也沒再多說什麼,抿抿,轉下樓。
人一走,李桂花臉上的急立刻褪得干干凈凈。
低聲音,象征地拍了拍兒的屁,語氣立馬變:
“行了行了,別哭了。”
“去玩吧,想噴就噴。”
在看來,孩子玩水槍,濺點水算什麼大事?
——只是這話,只敢關起門來哄。
當著花政委家的兒媳婦,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畢竟——
人家公公,是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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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歡也是沒想到,李桂花居然跟了鄰居。
一層樓兩戶,偏偏就這麼巧。
真是冤家路窄。
從廚房的玻璃窗往院子里看,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可祁盛他們還沒影。
念頭剛起,門就被推開了。
祁盛在前,祁崢在後,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剛進門,一濃郁的香就先撲了過去。
盛歡面欣喜,“阿盛,你回來了?趕去洗手吃飯!”
笑起來時,眸滟瀲,眼角暈染著淺淺紅暈,宛若三月桃花般艷俏麗。
祁盛下意識移開視線,目落在餐桌上。
桌上熱氣騰騰。
蟹、湯、牛排,一樣不缺。
祁盛一眼就看出——是下了心思的。
他問了一句,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
“這飯……你做的?”
“嗯嗯嗯!”盛歡點頭點得很快,“都是你吃的。”
祁盛應了一聲,轉進了洗手間。
鏡子里,他的角不控制地往上揚了一下。
——他上一次吃做的飯,還是前年的年夜飯。
飯桌上,祁崢忽然開口:
“我下午在場站聽說了。”
他夾了塊牛排,筷子朝天花板指了指:
“上面那位,讓你們團去修跑道?”
祁盛點頭:“嗯。”
祁崢臉立刻沉下來,著火氣道:
“哥,那老狐貍就是在立規矩。”
“先讓你帶隊干臟活累活,再看你服不服管。”
“擺明了是想讓全場站都知道——誰才是一把手。”
祁盛慢慢喝了口湯,“老三,說話,多做事。”
祁錚被噎了一下,悶悶應聲:“……知道了。”
納悶只是一瞬間的,今晚這頓飯倒是吃得格外痛快。
想當年盛歡借住他家時,就經常做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煮飯阿姨呢。
不過,那時他倒沒有多激。
在他看來,借住他家,做點事是應該的。
現在,他也沒有一恩。
他這個嫂子,做事三分熱度,維持不了多久!
吃完飯,兄弟倆包了收拾餐桌和洗碗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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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歡等祁盛完桌子,自己擰了包瓜子,坐在餐桌邊慢慢磕。
有羅海棠這個本地通在,這兩天不吃得明白,書也沒淘。
南嶼有大學,羅海棠帶去了南嶼大學附近的書店和書攤。
盛歡挑的不是教材,也不是什麼正經文學,全是些通俗故事書,節熱鬧,字里行間帶點曖昧。
沒辦法——
這年頭沒電視可追、沒電話可刷,空下來的時間,只能靠書打發。
翻到一半,書頁上忽然落下一道影。
盛歡一抬頭,就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睛里。
手一抖,“啪”地合上書,語氣飛快,
“這房子不是有三間嗎?我打算騰一間出來做書房。”
祁盛手,把著的書走,隨意翻了兩頁。
眉峰輕蹙。
“看這些。”
祁錚正好洗完碗出來,目不經意掃過書封——
一對糾纏的男,姿態曖昧。
他心里嗤了一聲:
果然。
“哥,我回去了。”祁錚說完,又象征補了一句,“二嫂,辛苦了。”
話說得客氣,人卻走得很快。
盛歡看著他的背影,角輕輕一撇。
——假得很。
*
回了主臥。
因著今天新買的床和席子都還沒來得及晾曬,盛歡只在涼席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棉布。
一邊理被角,一邊隨口問:
“你弟剛才說,你們要去挖跑道?”
祁盛解著軍裝扣子,點了下頭:
“嗯。明天開始進場施工。”
南嶼這邊只有機關和家屬院,真正的場站在對岸東嶼。
他們每天要先坐通勤車到碼頭,再換軍用渡過海,才能進場站。
祁盛走到浴室門口,順提了一句:
“團里讓我問你,想不想安排個工作。”
他是調的技骨干,家屬就業這塊,軍區那邊早就打過招呼。
“……啊?”盛歡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