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花水婷要搬回家里住，花政委讓老二一家搬去南區的家屬樓。
花母趁著下午有空，已經把老二家的行李打包好了。
老二夫妻倆都在軍屬紡織廠上班，下班回來得晚。
一進門，就看見自家行李一件件堆在門口。
花二媳婦愣了好一會兒，才問明白——
是姑姑要回來住，家里讓他們騰屋子。
聲音一下子啞了下去：
“媽，我們搬出去也不是不行。”
“可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一句話不說，就把我們行李都收了？”
花母理直氣壯：
“你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加班嗎？白天不上你們。”
“你姑姑今晚就要過來住了，我這才先收拾的。”
“……”
老二花建民站在一旁，嚨發。
“那你們也可以去廠里跟我們說一聲。”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他知道，自己不如大哥有出息，父母心里也更偏著那頭。
可再怎麼說，也不該是這種做法。
花政委顯然不想多談。
他看了眼手表，語氣一錘定音：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都是一家人，吵什麼。”
說完，他轉頭看向大兒子：
“建國，你去家屬院門口看看你姑姑到了沒有，幫提東西。”
花建國應了一聲，轉出了門。
花二媳婦還想再說什麼，被花建民一把拉住。
兩個人沒再多話，提著包裹，帶著兒出了門。
盛歡下樓倒垃圾，正好看見那一家四口垂著臉往外走。
下意識覺得他們是來投靠親戚被拒的。
小孩眼睛一亮，指著喊：
“爸媽！就是這個漂亮阿姨，昨天給我蘋果的！”
花二媳婦循聲看過來。
昏黃的路燈下，愣了一下。
第一次見到這麼白、這麼干凈的人。
盛歡已經走了過來，語氣自然：
“我是二樓祁團長的人，盛歡。”
花二媳婦忙應道：
“我是這丫頭的媽媽，你我花二嫂就行。”
盛歡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想岔了。
這一家人，應該是花政委的家人。
笑了笑，了小孩的頭：“下次來找阿姨玩。”
小孩卻搖了搖頭，認真道：
“我們不住這里了。爺爺讓我們搬去南區的家屬樓。”
花二媳婦心頭一，連忙拉著孩子往前走：“時候不早了，趕回家。”
回頭，勉強笑了笑：“盛妹子，有空來家里坐坐。”
“好的，花二嫂。”盛歡甜甜地應了一聲。
倒垃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了花家兩眼。
屋里燈亮著，約有人影晃，氣氛看起來倒還算熱鬧。
盛歡提著空桶往回走，在走廊里又看見了李桂花。
那人站在門口，時不時拍一下小，像是被蚊子叮得不輕。
確實站了不短的時間。
可樓上，卻始終沒什麼靜。
*
盛歡并不知道，李桂花站在那里，本就是等著看的笑話。
回了臥室，隨口問道：“樓下花政委家，幾個孩子呀？”
“兩個兒子。”
盛歡哦了哦，又沒忍住八卦的心。
“阿盛，我剛剛看見花家老二，一家四口提著行李，他們好像被趕出……”
話還沒說完，祁盛已經打斷：“睡覺吧，很晚了。”
“……”盛歡一下子憋住。
心里那點不爽“騰”地又冒了頭。
真想揪著他的耳朵，把話一腦兒往他腦子里灌。
不能指這個男人里吐出甜言語。
可當個啞聽眾，總可以吧？
偏偏他連聽都不肯。
盛歡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一眼就看得出不高興。
“出去買點東西。”
話音一落。
“邦——”
臥室門被甩上。
接著，“哐”的一聲，戶門也被摔得震響。
祁盛抬手了眉心，低低嘆了口氣。
——就知道，乖不了幾天。
小脾氣又來了！
盛歡在走廊里站了幾分鐘。
沒聽見後傳來腳步聲。
祁盛沒追出來。
那一瞬間，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眼睛也跟著起來。
咬了咬，轉下了樓。
不要待在南嶼了。
要回家。
快走到家屬院大門口時，後忽然傳來一道冷的聲音：
“站住。”
盛歡心頭跳了跳，立即回頭，看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不遠的祁盛。
男人面冷肅，幾步走近，低頭看了一眼，語氣著火氣：
“幾歲了，出門不知道穿鞋？”
他說著，把一雙拖鞋放到腳邊。
祁盛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久以來，盛歡過得還是那麼心大意。
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剛剛一氣之下，竟然是著腳跑出來的。
慢吞吞地把拖鞋套上，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笑得明艷，卻潤。
“怕我跑了？所以來抓我了？”
別以為不知道，祁盛有個白月，還一直把當替，又防著離開，還把的證件都藏起來了！
男人劍眉微皺，“盛歡，你又鬧什麼！”
盛歡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原來在他眼里，所有的緒，都只是胡鬧。
“對！”忽然拔高了聲音，“我就是鬧！”
“今天鬧，明天鬧，後天還鬧！”
“天天氣死你！”
吸了吸鼻子，角卻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當初是誰出錢，讓我做他對象的？”
“是誰抓著我的手，簽的結婚申請？”
“又是誰一句話，把我帶來南嶼的？”
“都是你。”
“那你就著吧。”
說完，忽然轉，朝不遠樹影最暗的地方走去。
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這個——”
“送給你。”
祁錚石化，“……”
他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麼毀三觀的信息。
更沒想到，下一秒——
一只小盒子，直接被拍進了他掌心。
祁錚看著翩然走遠的人，眉眼漆黑，下頜收。
咬了咬牙，只能訕訕地從樹後挪了出來。
一抬頭，就撞上祁盛那雙黑沉沉的眼。
“……哥。”
祁錚頭皮發麻，還是著頭皮解釋，“我剛巧路過，看見二嫂抹著眼淚，就跟了幾步。”
“後來又看見你來了，我就……躲在樹後，想避個尷尬。”
“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話還沒說完，祁盛已經轉，大步離開。
祁錚剛松一口氣。
下一秒——
祁盛又折了回來。
站定，出手。
“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