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錚:“……”
他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只覺得這玩意兒比炸藥還燙。
在親哥那幾乎要吃人的目下,祁錚手指微微發抖,還是把盒子遞了過去。
祁盛卻把手回去,進帶里。
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拆開。”
祁錚:“……”
這一刻,他甚至懷疑,下一秒拳頭就會落到自己臉上。
他咬了咬牙,指尖發,把盒子打開。
里面,靜靜躺著一支——
百雀羚膏。
祁錚腦子“嗡”的一聲。
懵了。
花瓶……為什麼要送他膏?
他看看膏,又看看面沉冷的親哥。
就在這電火石的一瞬間,一個極其不要命、但極其合理的念頭,猛地躥了出來。
祁錚幾乎是口而出:
“哥!二哥!”
“這膏是二嫂給你買的!”
祁錚語速飛快,完全是求生本能:
“你不是老在機艙里待著嗎?風大、干燥,老裂!”
“就提前給你備著了,你看還是百雀羚的——這牌子不便宜!”
他越說越順,“你們肯定是吵架了,一氣之下不想留,又舍不得扔。”
“就、就順手塞給我了!”
說到最後,祁錚自己都覺得——他簡直是個純純的炮灰。
祁盛抿著薄,一言不發。
祁錚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哥……這東西,我不能要。”
祁盛站在那里,單手抄在兜里,修長的影被路燈拉得筆直。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緒深得讓人看不懂。
半晌,他冷冷開口:
“要麼,扔了。”
“要麼,你自己還給。”
祁錚:“……”
不是錯覺。
他是真的覺得——
他哥現在,恨不得當場剜了他。
他真只是路過!
*
翌日,盛歡換上了場站後勤文書家屬的專用服裝。
今天得去個臉。
上是一件淺灰的確良短袖,下頭配了條藏藍直筒,料子括,樣式也簡單。
服穿在上,意外地合。
盛歡低頭看了看,又忍不住抬手了襟,語氣里帶著點小驚喜:
“這上……圍剛剛好呀。”
材偏,上一向要挑得仔細,不然不是就是不順。
難得這麼合,心也跟著愉快了幾分,昨晚那點殘留的小緒,悄悄散了一點。
抬頭看向祁盛: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祁盛正低頭系著皮帶,聞言只含糊應了一句:
“看過你買的服。”
實話他沒說。
每天都在用手丈量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盛歡“哦”了一聲。
想到昨天的事,又忍不住板起臉,沖他哼了一下。
祁盛早就習慣了。
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出一天,又能恢復那副茶言茶語、滿屋子晃的模樣。
他又看了眼披散著的頭發,語氣淡淡的:
“把頭發扎起來。”
盛歡撇了撇,還是乖乖把頭發攏好,扎了一個低低的馬尾。
兩人收拾好出門時,對門也正好開了門。
趙岳一家也要去場站。
兩家人象征地點了點頭,一起往樓下走。
李桂花剛下樓,眼尖得很,視線一掃就定住了。
“咦?”
盯著前頭那個穿著鵝黃布拉吉、挎著布包的人看了兩眼,忽然拍了下手:
“那不是花醫生嗎?上回給我做過檢查的!”
一見著能攀得上的人,李桂花立刻換了副臉,笑得格外熱絡:
“花醫生,您也住這兒啊?”
“是的,”花水婷點頭,語氣溫和,“我住我哥家。”
說著,還抬手指了指花政委那邊。
李桂花夸張地拍了下手,語氣立刻拔高:“哎喲,那可真是一家人!難怪這麼有出息!”
花水婷笑了笑,顯然很用:“嫂子,你太會說話了。”
“哪是我會說話啊!”李桂花夸人的話張口就來,“花醫生這是年輕有為,又漂亮又有氣質,多同志的榜樣……”
盛歡和祁盛沒停步,兩人走在前頭。
聽著後那一連串熱絡的寒暄,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那天檢時,是近看過花水婷的。
眼角那點痕跡,騙不了人。
盛歡心里很快就有了判斷——
花政委五十多了,這個妹妹,再年輕,也年輕不到哪里去。
*
到了家屬院門口,已經停著兩輛通勤車。
前頭那輛是作訓用的,車門敞著,人早就坐滿了。
祁盛看了一眼時間,低聲叮囑了盛歡幾句,便抬腳往那邊走。
盛歡沒跟過去。
順勢繞到後頭那輛車前,上了車。
車廂里還空著幾個位置,原本說笑的聲音,在踏上踏板的一瞬間,明顯停頓了兩秒。
盛歡像是沒察覺,掃了一眼,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坐穩,就聽見旁邊有人問:“這邊有人坐嗎?”
盛歡抬頭道:“沒有。”
花水婷收攏擺,在側坐下。
鵝黃的布拉吉,洗得很干凈,布包規規矩矩地放在上。
車子重新啟,窗外景往後退。
不知是不是錯覺,盛歡總覺得旁這位花醫生,目似有若無地在上停了一下。
很快,又移開了。
盛歡沒搭話。
對方也沒開口。
一路無聲。
*
不到二十分鐘,車子停在了渡碼頭。
眾人下車,上了軍用渡船。
甲板上風大,盛歡抬眼掃了一圈。
沒看見祁盛。
卻在不遠,看見了祁錚。
維修軍士的作訓服穿在他上,線條利落,肩背筆直,在一眾人里格外顯眼。
有同志的目,明顯多停了兩秒。
祁錚像是早已習慣這種注視,臉上沒什麼表,目淡淡地掠過人群。
在看見盛歡的那一瞬,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移開視線。
盛歡本來只是隨意一掃。
可很快,注意到另一道視線。
——來自花水婷。
那位花醫生,正站在後不遠,目落在祁錚上,停得有些久。
盛歡,“……”
*
場站後勤文書本就不是正式編制。
多半是給高級干部家屬安排的臨時崗,圖個清閑,也圖個面。
盛歡被簡單介紹了幾句,便被帶去了後勤樓一層的窗口。
這里不管隨軍審批。
主要是做場站這邊的使用備案——
核對家屬名單,登記出證、就餐證,還有通勤渡的人員表。
今天事不多。
零零碎碎,全是些邊角活。
盛歡坐在窗口里干了一會兒,就開始有點犯困。
這活說白了,就是坐著看時間。
和一塊值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人,說話爽利,人也熱。
一聊才知道,是樓上西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