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團團長周鐵橋的人。
“你就是新來的盛妹子吧?”
周嫂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我早上就聽說了,沒想到是祁團長的媳婦。”
盛歡也笑了笑:“剛來,還不太。”
兩個人一絡,窗口里倒也不顯得冷清了。
周嫂子話多,又聊家常,從孩子說到菜價,話題一茬接一茬。
盛歡聽著,偶爾搭兩句,時間倒也過得快。
沒一會兒,墻上的鐘慢吞吞地晃到了飯點。
盛歡去了場站食堂,不出意外,在窗口看見了那張得不能再的臉。
李桂花戴著帽子,站在打飯窗口後頭,作麻利得很,生怕誰搶的勺。
盛歡瞇了瞇狐貍眼,一掃——
打米飯的窗口,只有一個人。
行吧。
那這飯,就更不想吃了。
好在小鳥胃,本來也沒打算跟米飯死磕,隨便點了兩個菜,轉就走。
李桂花:“……”
本來還琢磨著,怎麼著也得給盛歡抖兩下飯呢。
結果,人家本不給這個機會。
李桂花撇了撇,心里那點不甘心又翻了出來。
昨晚在外頭等了大半夜,也沒見董家人去找盛歡的麻煩,白白抓心撓肺一宿沒睡好。
偏偏這事,還不好意思去問花母後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桂花越想越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走開那一趟,也不至于害得兒子花三塊八買了件襯衫,疼到現在。
另一頭。
盛歡找了個沒人的桌子,剛坐下沒一會兒,旁就多了一雙筆直修長的。
不用抬頭,看都不用看。
聞那得不能再的氣息,就知道是誰。
祁盛一句話沒說,直接把自己碗里的米飯撥了一半到碗里,然後端著餐盤,去了另一桌,跟一群軍坐一塊兒。
“……”
盛歡低頭看著那堆突然多出來的飯,牙都快咬碎了。
要撥,撥點金元寶啊!
煩死了,都吃不了這麼多!
氣鼓鼓地瞪了眼祁盛的背影,臉都快寫上“多此一舉”四個字了。
可這點小緒,在旁人眼里——
那就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花姐,這祁團長對他媳婦可真好。”
說話的是通信班的報務員王麗,語氣酸得能擰出醋來。
旁邊坐著的,是閨,場站的花水婷醫生。
花水婷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看著是好的。”
上這麼說,心里卻早就翻了八百個白眼。
更酸。
誰懂啊——
原本二十八,一覺醒來直接三十八,平白老了十歲,穿了個標準“大齡同志”。
沒錯。
花水婷,就是這本狗年代文里的——大齡主本尊。
王麗一抬頭,看見剛進食堂的男人,立刻興地捅了捅花水婷的胳膊:
“花姐,你說那個祁團長,跟祁錚是不是兄弟啊?”
祁錚?
花水婷不陌生。
“是親兄弟。”
淡淡回了一句。
作為讀全書的老,其實一點也不喜歡祁錚這個男主——
更喜歡祁年的穩重,祁盛的克制。
可惜。
一個比一個短命。
“啊——”王麗先是震了一下,又很快點頭,“難怪呢,我就說看著像。”
花水婷抬眸,順著視線看過去。
祁錚打了飯,也在祁盛那桌坐下。
四個位置正好坐滿。
除了他們兄弟,還有場站的教導員韓修遠,以及祁盛的隨警衛員李青。
祁錚朝韓修遠揚了揚下。
韓修遠順著看過去,就瞧見不遠一個漂亮得扎眼的同志,板著臉吃飯,像是在跟那碗飯結仇——明顯是,不想吃,但又不得不吃。
“那是誰?”韓修遠問。
祁錚隨口一句:“我嫂子,盛歡。”
韓修遠一愣。
祁家兄弟他不陌生,兩家也算老相識。
他又回頭看了眼,轉過來,對祁盛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你媳婦,看著不好惹。”
祁盛眉峰微挑,掃了盛歡一眼,只回了兩個字:
“吃飯。”
*
花水婷沒聽清他們男人在聊什麼,但很清楚一件事——
那一桌人,視線幾乎都往盛歡那邊飄。
在心里冷冷一哼。
草包花瓶而已。
為這本書的資深讀者,記得清清楚楚——
盛歡這個角,天生缺了半魂,才導致腦子不好使。
只要稍微點心思,略施小計——
解決這麼個不重要、還作死的配,不過是時間問題。
*
盛歡這一頓,是真的吃撐了。
人一吃飽,腦子就開始罷工,只剩一個念頭——
睡覺。
偏偏場站中午不返回南嶼,他們這些臨時安置的家屬工,也沒給配宿舍。
飯一吃完,只能各回崗位,趴桌子瞇一會兒,全靠自覺。
盛歡剛趴下沒多久就後悔了。
胃被頂得發脹,肚子里像揣了個小氣球,別說睡覺,連呼吸都不太順。
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陣,干脆坐直了。
好在場站下午一點上班,也沒啥可睡的!
到點時,很勤快地找了點活兒干,翻資料、填表格,想著一,興許能消食。
結果——
沒消。
干著干著,眼皮就開始打架,字在紙上慢慢漂。
等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趴在桌面上,睡得比剛才還踏實。
*
這時,後勤大樓外。
周長河副司令帶著參謀長走了進來。
他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視線往窗口那邊掃了一眼。
這個侄媳婦,他還真沒見過。
只聽說人已經來場站上班了。
今天正好有事過來,他就想著順道看看——
到底長什麼樣,能把他那個一向穩得住的侄子,給栽得這麼結實。
結果這一眼掃過去——
窗口里坐著周嫂子。
旁邊,再無旁人。
只剩下一個趴在桌子上、後腦勺對著他的腦袋。
周長河腳步一頓,隨即加快,走近了兩步。
看清之後,眼角忍不住了又。
睡得那一個心安理得。
他在心里冷冷評價了一句——
野豬送到南嶼來,也不了家豬。
*
剛才周長河那一眼,被場站後勤主任正好撞見了。
老馬心里“咯噔”一下。
副司令的眼神,向來不是隨便掃的。
他當即意識到不對,腳步一轉,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窗口那邊趕。
這麼多年,他安置過的隨軍家屬沒有一百也有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