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站在過道口,目在盛歡臉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長。
“好的,我馬上就去。”
盛歡趕應了一聲,起離開。
沒辦法,現在只是個後勤文書,說到底,在這里祁盛是的領導,不是男人。
可這領導找干嘛?
難道是因為打瞌睡,害他被上級領導訓了?
對,肯定是。
所以才特意讓頭出去,要對上綱上線說教幾句!
盛歡憋著氣,拉著一張還算好看的小臉,走出了辦公樓。
剛出門,就看見拐角影站著一道高大的影。
男人穿著空軍常服,上是括的淺藍襯衫,下是深軍。
常年飛行和高強度訓練留下的態優勢,在這軍裝下被放大得格外明顯。
修長拔,寬肩窄腰。
五英俊深刻,是站在那里,就有種不聲的凜冽與冷厲。
盛歡看向他的時候,祁盛也抬眼看見了。
穿著那淺灰的確良短袖,擺規規矩矩地塞進藏藍直筒里,黑皮帶收腰線。
不盈一握的小腰,如花瓶瓷口,又細又。
襯衫的扣子扣得很嚴,一顆不落。
薄薄的布料在日下著,仍舊約勾出里面的廓。
祁盛不聲的移開視線。
盛歡看著男人那張刻薄又淡漠的俊臉,心里憋著口氣。
他出來,卻連正眼都不看——
這算什麼意思?
心里那憋著的氣,剛要往上頂,視線卻忽然落到他背在後的那只手上。
男人手里,正拿著一個小小的盒子。
那似乎是——
扔進垃圾桶的那個盒子?
祁盛見看見了,索把盒子遞到面前,“怎麼扔東西?”
盛歡沒有手接過。
反而狡辯道:“不是我扔的,我送給了祁錚,不是他扔的,又是誰!”
一副理直氣壯,下一抬,帶著點刻意的刻薄。
“你弟弟扔的,就是不要了,你撿回來干什麼?你是撿破爛的嗎?”
祁盛眸沉了幾分。
“後勤家屬上崗須知第一條是什麼?”
盛歡一陣無語。
他們這些被安排進部隊後勤、窗口崗位的家屬,上崗前確實被統一代過幾條必須遵守的規定。
雖然不算正式編制,但紀律一樣要守。
記好,想了幾秒,還是想起來了,語氣有點不不愿:
“……要誠實守紀,不得虛報、瞞。”
“不得隨意浪費公,不得扔品。”
祁盛瞇了瞇眼:
“還撒謊?還隨手扔東西?”
盛歡看著兇說教的男人,一把奪過盒子,“行,我扔在外面,不礙著別人,總行了吧?”
這人,真是討厭。
特意把出來,就為了說這個?
這會兒正是中午換崗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不。
已經有幾道目朝這邊掃了過來,其中甚至還有兩位年輕的飛行中隊長。
祁盛的視線卻落在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襯衫塞進腰里,被皮帶收的那一截腰線上。
他眉頭一皺,語氣冷了幾分:
“服收得太了,像什麼樣子。”
盛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標準的後勤文書著裝——襯衫扎腰,皮帶系好,一點規矩沒破。
一火“噌”地頂了上來。
懂不懂規定?
在這兒挑什麼刺?
“祁盛,”抬頭,語氣一下子沖了,“你是不是閑得慌?”
“你還不如回去挖跑道,管這麼多干什麼!”
祁盛沒再跟爭。
他手,直接從手里把那個盒子了回來,順手塞進袋里。
男人抬了抬手,朝大門方向指了一下,“我替你扔,回去,好好上班。”
盛歡:“……”
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轉離開的背影,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回去好好上班——”
這句話,剛好被邁出大門口的王麗聽了個正著。
王麗腳步一頓。
隨即,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怕錯過什麼似的,余不聲地往里掃了一眼。
果然。
盛歡站在原地,臉不算好看。
怎麼看,都是被訓過的樣子。
王麗心里“嘖”了一聲。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微微抬著下,不自覺地加快腳步離開。
盛歡自然也看見了。
但沒多想。
這會兒腦子里轉的,全是——
怎麼氣死這個不知好歹的早死前夫。
至于什麼“保他命”“改劇”“積功德”……
呵。
先氣一氣再說。
*
盛歡下班回到家屬院時,祁盛還沒到家。
今天在場站被群嘲了一圈,又被祁盛氣得不輕,心不太妙。
連帶著做飯的興致也一起告假了,索拎著飯盒,打算去家屬食堂打點現的。
而且,只打自己的份!
人還沒出門,就看見祁錚從外頭進來。
手里提著一包油紙包,香味隔著老遠就往人鼻子里鉆。
祁錚側進屋,視線落在的飯盒上。
語氣一如既往地沒什麼溫度,“我哥去打包飯了,晚上吃姜母鴨。”
姜母鴨!
難怪那姜味沖得這麼實在。
不止盛歡聞見了。
對門趙家的兩個孩子,也同時聞見了。
趙虎子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李桂花又在那兒和玉米面,準備蒸玉米饅頭,臉上的表當場垮了。
“媽,我想吃!”
“吃什麼!”
李桂花鼻子一聳,語氣不太好,“天天吃,顯擺什麼?”
下班就得趕回家做飯喂孩子,公婆還在後廚忙活,回得晚,一日三餐基本都落在上。
說到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也不是不想吃,只是不想掏錢。
再忍忍吧。
等月底場站演訓結束,多半會有問供應,運氣好還能分點凍、排骨,哪怕量不多,也算見葷。
想到這兒,心里才稍微平衡點。
趙虎子口水已經開始自分泌了。
他聽著他媽那語氣,就知道今晚沒戲。
可昨天剛被李桂花一頓收拾,他今天倒也老實,不敢往地上一躺耍潑。
趙虎子轉跑到客廳,湊到正抱著玩的趙丫丫跟前,小聲嘀咕了幾句。
沒一會兒——
兄妹倆就一左一右,在了祁家門框上。
眼睛,齊刷刷地往屋里餐桌上釘。
盛歡剛把筷子擺好,一抬頭,就對上那兩雙直勾勾的眼睛。
從盤子里夾了兩鴨,一人一:
“拿去吃吧。”
兄妹倆眼睛一亮,接過就跑。
連句“謝謝”都沒有。
盛歡皺了皺眉,轉回屋,低聲跟祁錚吐槽了一句:
“對門這倆孩子,真沒禮貌……”
話還沒說完。
祁錚已經冷不丁接了一句:
“你最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