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歡白了他一眼，“狗里吐不出象牙！”
祁錚也斜睨了一眼——
到底是誰狗里吐不出象牙？
私底下，祁錚沒把盛歡當“嫂子”看。
他一貫冷臉相對，說話也不留，恨不得跟保持三丈安全距離。
偏偏盛歡不惱。
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在看來——祁錚這種直來直去的脾氣，可比祁盛那種深沉到看不的，好對付多了。
祁錚沒和繼續拌，他出去走廊煙。
完煙，他進屋，像是想起什麼，隨口一問：
“喂，這次來南嶼，我二哥給你多錢？”
盛歡狐貍眼一勾，五指一，聲音又又甜：
“五位數。”
“……”
祁錚結一，薄抿一條線，低聲冷哼：“我看不起他。”
盛歡立刻配合，佯裝震驚，笑得一臉欠揍：“有種等你哥回來，你當面大聲說呀。”
“盛歡！”
祁錚咬牙切齒，正準備把在場站打瞌睡那事翻出來嘲一嘲——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祁盛回來了。
祁錚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只狠狠瞪了盛歡一眼。
*
祁盛不打了白米飯，還順手帶了紅燒排骨、清炒空心菜，外加一碗紫菜湯。
菜一擺齊，三個人剛準備筷子。
門口就傳來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對門自己給的，不是我去要的！”
男孩的哭聲又尖又亮，聽得人心口一陣發。
接著，就是李桂花的呵斥聲：
“你還！”
“妹妹也吃了，你怎麼不打！”
趙虎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當場往地上一躺，打滾撒潑，“媽媽你偏心！你就偏心！”
“我讓你饞！”
李桂花抄著細竹就追了上去。
一時間——
一個打，一個跑。
走廊里飛狗跳，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
一梯就兩戶。
這是存心不讓人吃飯了。
祁錚被吵得太直跳，起把門一關。
就“砰”地一聲，被外頭撞響。
他下意識看向盛歡。
盛歡已經站起，臉冷冷的，幾步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門外。
趙虎子滿灰，站在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盛歡視線一轉，看向還攥著子的李桂花，語氣一點不客氣：
“李桂花，你要教訓孩子，可以像上次一樣，拉去臺打。”
“站我家門口鬧什麼？”
李桂花剛要張。
盛歡已經接著道：
“你家兩個孩子趴在我家門口，眼饞鴨，我分了兩鴨給他們吃——這有什麼錯？”
李桂花臉“刷”地一下沉了。
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覺自家孩子像乞丐似的，被人施舍了一口。
能舒服才怪！
“我家孩子不懂事，”咬著牙，“你一個大人，給他們吃東西，是不是也該問問我？”
盛歡被這話氣笑了：
“他們趴在我家門口——你是不是也得先問問我，愿不愿意？”
“你還有理了，要是小孩子噎到了算誰的！”李桂花眼珠一轉，雙手叉腰，嗓門拔高，覺得自己占了理。
盛歡毫不客氣地回：
“那你家孩子趴我家門口，礙我眼了，算誰的？”
一來一回。
誰也不讓。
兩個孩子在旁邊哭得更兇了。
靜大到，樓上樓下的人全被驚，紛紛往二樓。
“這是咋了？都說兩句吧！”
“李嫂子，你快先哄哄孩子，整棟樓都快掀翻了！”
“嫂子們，你們評評理啊！”李桂花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立刻來了神，聲音拔得老高，“祁團長媳婦給我孩子吃東西，也不跟我說一聲！”
眼珠一轉，話鋒立刻變了：
“我家丫丫剛吃那，差點噎住！”
說著還捂住口，一臉後怕：
“這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真出了事，算誰的！”
一旁的趙丫丫不知道“噎住”是什麼意思，只看見哥哥哭得驚天地，立刻跟著放聲大哭，哭得一一的。
正巧這時，趙婆子也回來了。
一眼瞧見自家寶貝孫子哭那樣，心疼得不行，趕把孩子摟進懷里哄：“乖孫，不哭了不哭了——“
李桂花立刻添油加醋，把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重點全落在“盛歡給孩子吃，差點出事”上。
趙婆子一聽，吊三角眼立刻豎了起來，直勾勾地瞪著盛歡：
“你這個害人！要是把我孫弄沒了，我要你好看！”
祁錚冷笑了一聲。
他剛才在自家門口煙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趙岳那兩個孩子蹲在走廊另一頭啃鴨，啃得干干凈凈，骨頭都嗦白了。
哪來的噎住？
上次在轉機時，他就注意到這個人老往他哥嫂上瞄，那眼神，讓人看著就不舒服。
祁錚直接開口，連客套都懶得給：
“李桂花，我嫂子好心給兩個孩子吃鴨，孩子吃得高興，你胡扯什麼？”
李桂花愣了一下。
沒想到一向斯文有禮的祁軍士，會這麼不留面，連一句“嫂子”都不。
按理說，男人的軍職也不低，祁錚一聲嫂子，都是規矩。
可腦子一轉，又想起那天在門口聽到的“叔嫂曖昧對話”，心里立刻有了別的解釋。
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人家正牌男人站那兒一句話沒說，他倒是先跳出來護人。
這叔嫂關系——指定不清白。
李桂花越想越來勁，腰桿反而更了：“誰說我兒吃得高興？明明差點噎住！”
祁錚見不見棺材不落淚，索把話攤開了說：“我剛才在外面煙，親眼看見那倆孩子把鴨吃完了。”
他嗤笑一聲：“要是真噎著了，也是被你嚇得消化不良。”
這時候，盛歡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好家伙。
這是打算反咬一口。
盛歡往前一步，環視一圈，“各位嬸子、嫂子，大家也聽我說說！”
“家兩個孩子趴在我家門口，眼盯著餐桌上的鴨看，我想著孩子饞，就一人給了一。”
“剛我小叔子也說了，孩子吃得好，我實在不明白——李嫂子為什麼非要說我差點把孩子噎死。”
頓了頓，語氣陡然一冷：
“就算真出了事，那也該第一時間來找我，而不是第一反應就掄子打孩子吧？”
話一落，圍觀的幾位鄰居紛紛點頭。
這理，站得住。
李桂花一看風向不對，立刻改口：“我、我那是氣糊涂了！”
“氣糊涂了？”
盛歡挑眉，笑意不達眼底，“那我可得提醒大家一句。”
目一掃眾人：
“以後大家可得看清楚點，好心給孩子點吃的，轉頭就被人倒打一耙，誰得了？”
這話一出，鄰居們臉都變了。
樓上樓下的，誰家沒孩子？
平時串門玩耍，大人分點吃的，本就是常事。
要真都這麼算賬，以後誰還敢開門？
“李嫂，這到底怎麼回事？”
“是啊，這要是這樣，以後孩子還敢不敢讓上門？”
到周圍投來的異樣目，李桂花一下子炸了。
來這幾天辛辛苦苦經營的“好鄰居”形象，眼看著要被這個人毀了。
氣得眼睛發紅，正要沖上去撕人——就被人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