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走進門，換了鞋。
屋子里比想象中要寬敞，三室一廳的格局，裝修簡單但整潔，米白的瓷磚地面得發亮，客廳里擺著一套深布藝沙發，電視機里正播著晚間新聞。
唐仁把人領進來後也不知道要干什麼，撓撓頭，笑得有些局促，“那個……一路上都累了吧？吃飯了嗎？”
“不累，吃過了。”秦初一邊輕聲回答，一邊拘謹站著。
“秀英！”唐仁朝里屋喊了一聲，“孩子來了！快出來見見。”
廚房那邊傳來水龍頭關閉的聲音，幾秒鐘後，一個系著圍的人走了出來。
陶秀英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普通的黃短袖，頭發在腦後松松挽起。
秦初在看見的瞬間，心臟輕輕一。
那雙黑眸，和自己的……太像了。
陶秀英在圍上了手，目落在秦初上，停頓了好幾秒，眼神復雜。
“來了就好。”
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輕聲道:“房間給你收拾出來了，在那邊，自己進去放行李吧。”
秦初點點頭：“謝謝……媽媽。”
這個稱呼說出口，空氣忽然變得更加微妙了些。
陶秀英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了圍邊緣，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回了廚房。
唐仁干笑兩聲，打破尷尬：“那什麼，你先去房間放行李吧！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你媽今天特意曬過的。”
秦初掩下眸子，乖巧的應了一聲，“好。”
拖著箱子走向自己房間，途中路過另一扇閉的門，那房間的門板上著一張褪的籃球明星海報，應該就是哥哥唐義的房間吧。
秦初收回視線，推開自己的房門。
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張單人床，一個柜，一張書桌，窗臺上擺著一小盆多，在月下泛著淡淡的冷。
旁邊的書桌上還放著一個相框，秦初走過去拿起來。
是唐家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唐義還是個初中生模樣，摟著比他矮一個頭的唐若晴，兩人笑得一臉燦爛，陶秀英和唐仁站在後面，眼里滿是溫。
秦初默默把相框收進了屜里。
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帶來的幾件服，東西很，很快就收拾完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打開，陶秀英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碗里盛著熱騰騰的飯菜，青椒、西紅柿炒蛋，還有一小撮咸菜。
“這麼晚了，還是吃點吧。”把碗放在書桌上。
秦初看著那碗飯菜，鼻尖忽然一酸。
在秦家的時候，每次熬夜寫作業，陳雅蘭都會親自下廚給做夜宵，然後坐在旁邊陪著，直到吃完。
“謝謝，媽媽……”輕聲說，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陶秀英睫輕輕了，還是什麼也沒說，轉出了房間。
秦初低下頭，著手里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咬了咬下，心里酸酸的。
房門再次打開，進來的唐仁把水杯放在秦初面前，然後在旁邊坐下：“別張，以後這就是自己家，缺什麼跟我說，爸爸給你買。”
秦初抿笑了下，“嗯，謝謝爸爸。”
唐仁又道：“明天我送你去學校辦轉學手續，我記得是轉到唐義那個附中讀高二對吧？看來你比若晴績要好得不，當時沒考上附中在家哭了一個晚上呢，剛好唐義也在那兒，高三了，有什麼事你可以找他。”
“嗯。”秦初點頭。
“不過他大概率靠不住，”唐仁無奈地笑笑，“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玩，以前和若晴……”
唐仁說了幾句，不久也離開了房間。
秦初吃完最後一口飯，把碗筷放在書桌上。
走到窗邊，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雙和陶秀英極其相似的眼睛，此刻紅腫著，但清亮澄澈。
沒關系。
在心里輕聲說。
十七年的錯位人生已經結束，現在是重新開始的時候了。
溫暖也好，疏離也罷，這都是必須面對的現實。
總會好起來的。
……
次日，清晨六點半的過窗簾隙照室，白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拂。
秦初慢慢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自己現在在哪里。
坐起，了眼睛。
洗漱後，打開柜，選了條淺藍的棉質連，款式簡單，襯得皮很白。
留著一頭剛到肩膀的短發，干凈清爽，劉海剛到眉位置，的耷拉著，又拿了個小小的珍珠發卡把耳邊的碎發別上。
整理完畢後，推開房門走出去。
餐廳里已經有人了。
唐義背對著坐在餐桌前，正低頭玩手機。
他上穿著附中的校服，白短袖襯衫松松垮垮地套在上，領口紐扣沒扣好，出半截鎖骨，頭發應該是剛洗過，還有點。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沒抬繼續看著手機。
秦初輕手輕腳地走到餐桌另一頭坐下，桌上擺著油條、豆漿和兩碟小菜，還冒著熱氣。
看向唐義，雖然他目專心放在手機上，但還是輕聲打了一聲招呼，“早啊。”
聞言，唐義這才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在看清眼前孩的容貌時，他眼底飛快劃過一怔愣。
小孩安靜地坐在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淺藍的子，齊肩的短發，皮白得近乎明，還……
乖的？
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氣刁蠻。
但只一瞬，唐義就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手機屏幕，語氣冷淡地道了聲：“早。”
秦初抿了抿，給自己盛了碗豆漿。
餐廳里只剩下咀嚼聲和手機游戲視頻的聲音，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秦初瞥了唐義一眼，他垂著的眼皮睫還長，鼻梁高，下顎線條干凈利落。
不得不說，這個哥哥長得好看的。
忽然想起昨晚唐仁的話，秦初猶豫了一下，主開口：“爸爸說……哥哥你也讀附中？”
“嗯。”唐義沒抬頭。
“高三應該很忙吧？”
“還行。”
“我轉來高二，以後……”
“以後在學校別說你認識我。”唐義終于放下了手機，抬眼看向，眼神里沒什麼溫度，“也別來找我。”
秦初握著筷子的手了。
唐義像是沒看見蒼白的臉，繼續說：“我不想惹麻煩，你懂吧？”
秦初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妹妹，會打他原本的生活，會讓他在朋友面前尷尬，會引起別人議論。
秦初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餐廳再次陷沉默。
就在這時，唐仁匆匆從臥室出來，一邊往上套外套一邊說：“公司臨時有個急單，我得去趟貨運站。唐義，你送初初去學校，順便幫辦下轉學手續。”
唐義皺起眉：“我還有課。”
“就一小會兒你跟老師說明一下不就好了嘛！你妹妹第一天轉學，人生地不的，你不帶著誰帶？”唐仁語氣不容反駁，“就這麼定了，我走了啊！”
門“砰”地被關上。
餐廳里，唐義的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秦初小聲說：“要不……我自己去也可以的，我查了路線，坐公車……”
“閉。”唐義站起，抓起書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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