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唐仁已經在了。
他剛出車回來，聽說了陶秀英暈倒的事，急得在家團團轉，看見人進門就沖過來：“怎麼樣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沒事吧？”
陶秀英被他吵得頭疼：“沒事，低糖，別大驚小怪的。”
唐仁這才松了口氣，轉頭看見秦初，又看見唐義，難得夸了一句：“今天你倆表現不錯，知道送媽媽去醫院。”
唐義把藥袋往桌上一放：“廢話，那是我媽。”
秦初站在旁邊，角淺淺的彎了下。
晚飯是唐仁做的，一鍋西紅柿蛋面，雖然賣相一般，但熱騰騰的，吃著很暖和。
飯桌上，陶秀英給秦初夾了一筷子咸菜，還說了句“多吃點”，唐仁看見愣了下，心里微。
看了看陶秀英，又看了看秦初，忽然咧笑了。
“笑什麼？”陶秀英瞪他。
“沒什麼沒什麼。”唐仁低頭面，但角不下去。
這個家啊，好像越來越像個家了。
周日。
秦初在家待了一整天。
上午寫了作業，下午復習了這周學的容，又把下學期的課本預習了幾頁。
窗外的從東移到西，書桌上的影慢慢變化。
晚飯自己熱了中午的剩菜，簡單吃了點。
唐義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和兄弟打球，晚上不回來吃。
秦初也沒問，反正哥哥有他自己的生活。
晚上九點，正坐在書桌前解一道數學題，房門忽然被敲響。
“咚咚咚。”
秦初抬頭：“誰啊？”
“我。”唐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秦初一愣，趕起開門。
唐義站在門口，頭發還有點，應該是剛洗過澡，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上印著“老李燒烤”四個字，油漬洇出來一點，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買了點燒烤。”唐義把袋子往前一遞，語氣有點僵，“吃不完，就給你吃了吧。”
秦初看著那袋燒烤，眼睛眨了兩下。
燒烤？
哥哥給帶的？
“愣著干嘛？”唐義皺眉，“不吃我就扔了。”
“吃！”秦初趕接過袋子，對他展一笑，“謝謝哥哥。”
唐義“嗯”了一聲，轉往客廳走。
秦初抱著那袋還熱著的燒烤，心里涌起一暖意。
………
周一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梧桐葉沙沙響。
秦初剛走出小區門口，就看見一個悉的影，“張芷？”
張芷回過頭，沖招手：“初初！正想著能不能上你呢！”
秦初小跑兩步跟上去，兩人并肩往學校走。
“你怎麼走這邊了？”秦初問，“你家不是那個方向嗎？”
“今天繞一下，想買那家店的豆漿。”張芷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要不要？那家豆漿可好喝了。”
秦初搖搖頭：“我吃過了。”
兩人邊走邊聊，張芷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哥被狗咬了，這兩天在家爽歪歪地躺著，可把他得意壞了。”
秦初點點頭：“我知道，前天我在醫院看見他了。”
“醫院？”張芷愣了一下，“你去醫院干嘛？”
“我媽媽低糖，去掛水。”秦初簡單帶過，又問，“你哥哥現在怎麼樣了？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被馳呈小區樓下的狗咬了一口，他還高興，說終于可以明正大逃課了，”張芷撇撇，“你是不知道，他那個德行，躺床上還要我給他端茶倒水，跟個大爺似的……”
張芷還在絮絮叨叨地吐槽哥，但秦初的注意力已經被那兩個字帶走了。
馳呈。
想起前天在醫院，他站在自己後，遞過來那顆糖。
他說“高興的時候也要吃糖”，還騙說糖是從小朋友那兒買的，結果是從護士站順的。
秦初忍不住彎了彎角。
“初初？初初！”
“啊？”秦初回過神，發現張芷正一臉狐疑地看著。
“你想什麼呢？臉都紅了。”
秦初了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沒什麼，我們快點走吧。”
張芷：“哦…”
高二三班。
秦初剛進教室，就被宋漫一把拉住：“初初！出績了！”
秦初一愣：“什麼績？”
“上周月考的績啊！”宋漫激得臉都紅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嗎？年級第十！第十！”
秦初眨眨眼，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嗎？”
“真的！喏，這是我從老班那打印的績單，上面就有排名。”
秦初接過績單愣住了。
估計自己考得應該還行，但沒想到這麼好。
宋漫忍不住拜，“初初你真的太厲害了，你是咱們班的第一，年級的第十名！真沒想到你剛轉來就考這麼好，你簡直就是我偶像！”
張芷從前排轉過來，悠悠地說：“這下好了，咱們班又多了一個學霸，以後問題更方便了。”
周加憲背著書包從後面探過頭：“秦初，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為何你如此優秀？你是不是在家卷我們？說好的新同學需要適應呢？”
秦初被他們逗笑了：“沒有，就是……運氣好。”
“運氣？”周加憲夸張地捂住口，“你這話讓那些考倒數的人怎麼活？”
幾個人笑著打趣。
秦初低頭看著績單，心里涌起一小小的喜悅。
……
下午放學，秦初回到家，一推門就聞到了飯菜香。
唐仁居然在廚房里忙活，圍著圍，鍋鏟揮舞得虎虎生風，看見回來，扯著嗓子喊：“初初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哈！”
秦初愣了一下：“爸，你今天怎麼……”
“今天爸下廚！”唐仁滋滋地笑道，“慶祝我們初初考了好績！”
秦初眨眨眼：“爸你怎麼知道的？”
“家長群啊，”唐仁道，“你們班主任在群里發了績單，我一看，哎喲，我們初初年級第十！那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秦初心里暖暖的，又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也沒有很好……”
“這還不好？”唐仁瞪眼，“年級第十！你問問唐義那小子，他高中三年考過年級第十沒？”
從房間里出來的唐義正好聽見這句話，臉一黑：“爸你能不能別拉踩？”
“我說的是事實。”唐仁邊炒菜邊說，“你看看人家初初，再看看你，就知道打游戲！”
唐義懶得跟他爭，走到餐桌前坐下。
飯菜很快端上來，紅燒、小炒、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賣相還好的。
陶秀英也從房間里出來了，在餐桌邊坐下，看了秦初一眼，主開口：“初初這次月考考得不錯。”
秦初心里一喜：“謝謝媽媽。”
唐仁從兜里掏出一張紅票子，拍在秦初面前：“來，獎勵我兒的。”
秦初看著那張一百塊，愣住了：“爸，不用……”
“拿著！”唐仁大手一揮，“這是爸對你的獎勵，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秦初看向陶秀英，陶秀英點了點頭：“拿著吧。”
秦初這才接過來，小聲說：“謝謝爸爸。”
唐仁轉頭對唐義說：“吃完飯你帶初初出去逛逛，買點學習用品啊，或者買件服什麼的。”
唐義筷子一頓：“我？”
“對，就是你。”唐仁理所當然地說，“你妹妹剛來，哪兒都不，你帶認認路，順便買點東西，反正你晚上也沒事。”
唐義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偏頭看到秦初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