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燒烤攤,唐義看了一眼:“怎麼去了那麼久?”
秦初小聲說了句:“排隊。”
唐義沒再問,把一串剛烤好的牛遞給:“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初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馳呈已經在原位坐下了,拿起飲料仰頭喝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初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
接下來的時間,心不在焉地吃著串,李子瑞和趙明說什麼都沒聽進去。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半個月前兩人第一次有集的畫面……
那天在便利店,他買衛生巾……
是為了誰呢?
應該是……給他朋友買的吧?
不然一個男生,怎麼會一個人去買那種東西?
更何況學校里很多學生都早了,他長得那樣……禍國殃民,反追他的生應該有很多吧。
秦初咬了咬下,心里涌起一說不清的酸。
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麼。
他有沒有朋友,和有什麼關系?
吃完夜宵,一群人散伙。
唐義和秦初往回走,馳呈他們往另一個方向。
秦初走在唐義後面半步,腦子里卻糟糟的。
剛才道別的時候,故意沒看馳呈。
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目就是下意識的避開了那個人,連一句“再見”都說得含含糊糊,好像視線對上了就會被燙傷似的。
很別扭。
知道。
可是控制不住。
秦初咬了咬下,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人家有沒有朋友,關你什麼事啊?
不就是幫了幾次忙嗎?
不就是……給了你一顆糖嗎?
不就是……幫你買了一包衛生巾嗎?
有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深吸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些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
不要想了。
不要再想了。
走到小區樓下等電梯的時候,唐義忽然開口:“你今晚話怎麼這麼?”
秦初一怔,抬頭看他:“啊?”
唐義皺著眉看,目里帶點審視:“從衛生間出來就變得心不在焉的,你怎麼了?”
“我……”秦初想了想,找了個理由,“沒怎麼,就是有點困了。”
唐義“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電梯到了,兩人走進去。
鏡面墻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一個高一個矮,一個面無表,一個心事重重。
第二天中午,正好,校園里的香樟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秦初從食堂出來,手里攥著兩盒牛。
一盒草莓味,一盒黃桃味。
把兩盒牛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有點猶豫。
雖然他哥昨天當眾承認了是他的妹妹,但也不好因此就斷了每天給他送的牛吧?
所以呢,決定這周送完就不送了。
可……黃桃味的這一盒……
秦初皺了皺眉,心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爭論著到底要不要送。
一個說:昨天人家才幫你買了那個,今天忽然就斷了他的牛,是不是有點過分?
另一個說:可是他有朋友的話,我天天送牛算怎麼回事?
前一個又說:送牛又不是表白,就是謝人家幫過忙而已,再說你都答應了人家,不能食言的!
後一個沉默了。
“初初!”
宋漫從後面追上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手里拿著冰,“你怎麼走這麼快?我你好幾聲了!”
秦初回過神,“哦…我正準備去送牛。”
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幫我去送吧?”
宋漫一愣:“啊?為什麼?”
秦初手指在口袋里的牛盒上無意識地挲兩下,忽然眼底一閃,捂著肚子焦急說:“我想起來我剛剛忘了上廁所,我現在特別想去,漫漫……要不這次你就幫幫我吧?”
雙手合在一起,“拜托拜托。”
宋漫狐疑地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湊近:“初初,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秦初否認得太快,自己也覺得心虛,聲音下來,“是……是真的想去上廁所。”
宋漫將信將疑,但還是接過了牛:“行吧,我幫你去送,哪個班來著?”
“高三一班,草莓味的放在第五排倒數第三個,另一盒黃桃味的放在……”
宋漫歪了歪頭:“咦?兩盒?你不是只有一個哥哥嗎?”
“呃……另一盒是給他朋友帶的。”秦初十分心虛的笑了笑。
宋漫笑嘻嘻的湊近說:“初初,你是不是夾帶私貨,看上某位學長了?”
“哪有!”秦初臉蛋騰地一紅,連忙否認,“就是……幫過我忙而已,你別多想了,快去快回,不然被人看見了不好。”推了推宋漫讓快去。
宋漫笑嘻嘻地拿著牛走了。
秦初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朝那棟高三樓走去,心里不由松了口氣。
不去了也好。
省得又胡思想。
………
高三一班。
宋漫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吃飯時間,教室里沒人。
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先把那盒黃桃味的放了,然後又去找到第五排倒數第三個座位。
那個座位的桌面上堆著幾本課本,椅子上搭著一件校服外套。
宋漫正要彎腰把牛塞進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干什麼?”
宋漫嚇了一跳,猛地轉。
一個男生站在教室後門口,穿著校服,個子很高,正皺著眉看。
宋漫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眼認出他是高三那群風雲人中的一個。
唐義看著勾了勾,他今天特意沒去吃午飯就是為了蹲那個每天給他送牛的生,沒想到對方是個學妹。
“我、我……”宋漫手里的牛差點掉地上。
唐義走過來,目落在手上那盒草莓牛上。
的包裝,卡通牛,和他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樣。
就是。
他挑了下眉:“牛一直都是你送的?”
宋漫趕擺手:“不是我送的,不是我!我只是在幫別人送。”
“幫誰?”
宋漫張了張。
不能出賣秦初啊!
唐義看著這副尷尬的表,忽然笑了,他就知道生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喜歡他。
“行,我知道了。”他把手進兜,勾著,語氣淡淡的,“我知道你什麼意思。”
宋漫挑眉,我什麼意思?
他走到過去,看了眼那盒草莓,“一送送了兩周,還有心,不過——”
他轉過,靠在桌沿上。
“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雖然你這份心意讓我的,但是……”
“我不早。”
宋漫:“……”
空氣安靜了三秒。
唐義繼續說,表真誠得讓人想打人,“你人好的,長得也還行,但是我現在要高考,沒時間搞這些。你以後別送了,浪費時間。”
宋漫的表從疑變茫然,從茫然變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無語上。
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你誤會了,這牛真不是我送的,我就是幫別人跑個。”
唐義挑了挑眉,明顯不信:“幫誰?”
“我不能說。”
“那你就是送牛的人。”
“我不是!”
“那你說是誰。”
“……”
宋漫被噎住了。
看著唐義那張“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臉,忽然覺得很無力。
這人怎麼就是不信啊?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又不喜歡草莓味牛。”放棄掙扎,轉就走。
唐義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揚了揚眉。
不喜歡草莓味的牛?
那你還買草莓味的?
呵,生。
他轉回到座位,從桌里掏出那盒草莓牛,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角微微翹起。
是口是心非了一點,不過,眼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