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教學樓,七點二十分。
秦初從藝樓出來,沿著那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往教室走。
晨還沒完全鋪開,有點霧氣,風微微涼。
今天六點半到的學校,沒有回教室直接去了藝樓練琴。
昨天才抄好的譜子,今天就迫不及待想要來練一練,畢竟這麼久沒彈了,要給手指悉適應的時間。
秦初回到教室,宋漫已經在座位上了,面前攤著一本語文書,但沒在看。
正拿著一個小鏡子照自己臉上的痘痘,表嚴肅得像在做一道數學大題。
“初初!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宋漫從鏡子里看見,把鏡子扣在桌上。
秦初放下書包:“去練琴了。”
“鋼琴?”宋漫眼睛亮了亮,“在哪兒練的?我能去聽嗎?”
“藝樓,等排練的時候你就可以聽了。”
宋漫托著下,一臉憾,“那得等到下下個星期去了,今天上完課後就放國慶假期了....誒?初初,你打算在假期做什麼啊?”
秦初想了想搖頭,“還不知道。”
”要不你和我們去看漫展吧!”宋漫一臉雀躍,“周加憲昨天晚上跟我說,這次漫展有好多厲害的coser,還有他追了半年的太太會去簽售,更重要的是,聽說現場還能限量手辦!!!那玩意兒我隨便一轉賣都能大收一筆呢!”
秦初聽著不是很懂:“漫展的話,我不太懂這些。”
“不懂才更要去看看嘛~”宋漫湊近了些,繼續勸說,“你就當去湊個熱鬧,你看那些穿麗塔的小姐姐,子一個比一個漂亮!到時候我們可以穿lo去,我媽剛給我買了兩條新的,有條淡紫的跟你特合適,你穿起來肯定很好看!”
“可是.....我沒穿過那些服。”秦初說。
“沒事,誰都有個第一次嘛,那就這樣說好了!我們一塊去!”
這會兒張芷從門口進來了,見們聊天問在聊什麼,宋漫興致沖沖的又邀請去漫展,張芷毫不留的拒絕了,說自己有事。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在講臺上邊講邊用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洪亮的聲音鬥志昂揚。
秦初偶爾抬頭看黑板,偶爾低頭在課本上畫重點,跟前面昏昏睡的周加憲形鮮明對比。
下課鈴響的時候,秦初正在解剛剛數學老師留下的一道題目,沒注意走廊外面忽然響起的。
“初初初初!”宋漫手搖的肩膀,聲音里帶著一驚訝,“你快看窗外!”
秦初疑抬起頭,順著宋漫的目往外看。
正對著的窗口,走廊的欄桿邊,靠著兩個人。
一個是唐義,校服拉鏈拉到一半,手里拿著本書,表淡淡的。
另一個是馳呈。
他站在唐義旁邊,校服外套系在腰間,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的一只手搭在欄桿上,另一只手在兜里,進來的目散漫輕佻,與過去的視線正面對上。
心率跳的次數好像快了一點,下意識抿了抿。
走廊上的學生都在看他們,似乎都知道他們是誰。
連瞌睡的周加憲都被外面鬧的聲音吵醒了,從前排探過頭來,一臉迷:“那不是高三的嗎?跑我們這邊來干嘛?”
宋漫和張芷同時看了秦初一眼。
秦初沒說話,放下筆走出去。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一道男聲朝他們喊。
“馳呈,你高三的跑這來干嘛?”
那聲音里帶著起哄的味道。
秦初腳步頓了頓。
隨後,聽到馳呈用那帶著點懶洋洋的氣說:
“來看我妹啊。”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走廊上的人聽見。
秦初的耳尖燙了一下,鎮定的走過去。
聽到他那話的唐義,一胳膊肘給他懟過去:“什麼你妹,那是我妹!”
馳呈被懟得往旁邊歪了一下,也不惱,慢悠悠地站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你妹不就是我妹?”
“滾。”唐義臉黑了。
旁邊有人笑出聲,笑聲像被風吹散的公英,在走廊里飄來飄去。
秦初走過去,站在唐義面前:“哥哥,你怎麼來了?”
唐義把那本理課本遞到面前:“你課本落沙發上忘記帶了。”
秦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小貓紙,確實是自己的。
這才想起來昨天在客廳預習課本知識。
“謝謝哥哥。”
唐義“嗯”一聲,“下次別忘了。”
秦初把課本抱在前,點點頭。
馳呈在旁邊,斜靠著欄桿開口:“就只謝你哥啊?”
秦初抬眼看他。
他靠在欄桿上,雙手兜,微微歪著頭,眼睛里有一點很淺的笑意,像冬天窗戶上呵出的霧氣,薄薄的。
“謝謝馳呈學長。”道。
馳呈一笑:“謝我什麼?”
秦初語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謝他?
他笑了。
秦初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他耍了。
“你跟著過來,就是為了欺負我妹?”唐義瞇瞇眼。
馳呈手落在他肩膀,拍了拍,語氣特欠揍:“什麼你妹我妹,兄弟一場,以後就是我們的妹妹。”
唐義嫌棄地一抖。
秦初抱著課本,看著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忽然說:“我不是你妹妹。”
馳呈愣了愣,看向挑眉。
走廊上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初秋特有的干爽和涼意。
的頭發被吹起幾縷,在耳邊輕輕晃。
馳呈忽然低笑出聲,眼底漾開一點,似乎被逗樂了。
“那你想當我什麼?”
他聲音得低低的,像是只說給一個人聽。
秦初抱著課本的手指了。
這句話來得有點突然,一時沒接住。
走廊上的嘈雜聲好像退遠了,變一種模糊的背景音,像收音機沒調準頻道時的沙沙聲。
只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但沒有躲開他蓄意灼灼的目,反而仰頭直視,眸純真干凈,似乎想過那雙輕佻的眼睛,看它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