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里面比外面還熱鬧。
巨大的場館被分割無數個小區域,到都是攤位和展臺,背景音響在放一首節奏很快的日文歌,鼓點一下一下地砸在人口上。
秦初跟在宋漫和周加憲後面,覺自己像一條誤珊瑚礁的小魚。
左邊有人在跳宅舞,作整齊劃一,擺在膝蓋上方畫著同樣的弧度。
右邊有人在打call,熒棒舉得高高的,跟著節奏一起一伏,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前面有個展臺在賣手辦,玻璃柜里的模型巧別致,每一個關節都能,服上的褶皺都清清楚楚。
“初初你看那個!”宋漫拉著到一個攤位前,指著架子上的一排手辦,“這個系列的超級難搶,網上一發售就被秒空!”
秦初湊近看了看,是一個穿黑風的男角,手里握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鐮刀,眼神冷峻,擺被定格在風揚起的瞬間。
“好看。”點點頭。
宋漫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周加憲在旁邊急得跳腳:“你們逛慢點!我約了太太簽售,還有十分鐘就要去排隊了。”
“那你先去吧,”宋漫頭也不回,“我們逛完去找你。”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一個大男人還怕走丟?”
周加憲只好說:“那你們手機保持暢通,有事打電話!”說完他進人群,黑風的背影很快被淹沒了。
秦初看著他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一下。
“先別管他了。”宋漫挽住的胳膊,“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的“好地方”是場館角落的一個攝影區。
那里搭了一個小型的歐式場景,鋪著復古花紋的地毯,擺著一張雕花椅子和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框是金的,雕著藤蔓和玫瑰。
背景是一幅手繪的油畫,畫的是某個不知名的城堡,灰藍的墻面上爬滿了藤蔓,窗戶出暖黃的。
“這里可以拍照!”宋漫推著往里走,“你快去坐那兒,我給你拍!”
秦初被推到那張雕花椅子前坐下,對著鏡頭擺了個耶,“這樣可以嗎?我不太會擺作。”
“可以,非常可以!”宋漫舉起手機,“你長這樣,隨便往那一杵就是風景。”
秦初被逗笑了,雙手放在膝蓋上,直了腰背。
宋漫拍了幾張,開始指揮擺作,“初初你放松一點,對,靠左邊側一點,手搭在扶手上,對對對……”
秦初照著說的調整姿勢。
“笑一下,自然一點,想想開心的事。”
“非常好,就是這樣!”
宋漫按了好幾下快門,興地跑過來給看,“你看!多好看!”
秦初看著照片,有點恍惚。
這個人,是自己嗎?
好像是的。
又好像不是。
接下來兩人換位置,宋漫去擺姿勢,秦初來拍。
拍了好一會兒,兩人又進人群里。
秦初跟在宋漫後,穿過一個又一個攤位,各種角的海報和立牌令人眼花繚。
有人穿著巨大的玩偶服從邊走過,是一只茸茸的熊,走路一晃一晃的,小朋友追著它跑。
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很大,大到裝得下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活法。
音響換了一首歌,鼓點更了,人群的歡呼聲更高了。
秦初站在人群中間,被那些鮮艷的、嘈雜的聲音、熱烈的氣息包圍著,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泡進溫水里的海綿,正在一點一點地膨脹,變得,變得飽滿。
想,這大概就是熱烈而閃耀的青春吧。
屬于人生中的一部分。
宋漫在前面喊:“初初!快來!這邊有獎!”
秦初笑著跟上去。
漫展的人到了午後也沒有散去的跡象。
秦初和宋漫逛了一個小時,兩只開始發酸,于是宋漫拉著往休息區走,那里擺著幾排塑料椅子,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們找了個角落坐下,秦初抬頭喝了幾口礦泉水,旁邊宋漫拿著手機正在翻剛才拍的照片。
“這張好看,這張也好看……初初你看你這張,像不像那種大小姐出逃記的劇照?”
秦初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自己正側頭看旁邊的展臺,燈的照耀下,的睫又又長,角彎著,表松弛得像在家里一樣。
“漫漫,你拍得真好,以後可以去做攝影師了。”
“哪有這麼夸張。”宋漫捂著笑。
余忽然瞟到什麼,目越過秦初的肩膀,落在後某。
“初初,你看那邊。”
秦初順著的目回頭。
休息區旁邊的空地上,正聚集著一群孩子,七八個人,高矮不一,最大的看起來十五六歲,最小的可能才六七歲。
他們都穿著cos服,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頭發,除了其中一個是頭之外,其他人全是清一的白發。
那一看就不是假發。
他們正圍著一個穿魔法袍的男生拍照,那男生蹲下來,把魔杖遞到最小的那個孩子手里,手把手教他擺姿勢。
“他們都是患有白化病的孩子。”周加憲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手里端著兩杯飲料。
他把飲料遞給們,在旁邊坐下,“每年漫展都會有組織帶他們來玩,有些coser會專門陪他們拍照。”
秦初接過飲料,杯壁冰涼。
周加憲繼續說,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我之前關注過一個coser,就是專門做這個的。他說對這些孩子來說,漫展是一個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正常’的地方。在醫院里他們是病人,但在這里,他們就是普通的漫迷,可以穿喜歡的服,可以跟喜歡的角合影,可以像所有人一樣笑。”
一時之間秦初和宋漫都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群孩子。
宋漫嘆氣,吸了一口飲料,“我以前覺得漫展就是cosplay、買手辦、追太太更新,今天忽然覺得……好像也不只是這些。”
秦初緩聲道:“我想去跟他們合個影。”
宋漫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我也去。”
周加憲也跟著站起來:“那我去幫你們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