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在桌上轉得飛快,最後對準了沙發最深的角落,整間包廂的氣氛一下就變了。
謝景州著玻璃酒杯,舉起手來:“阿渡,終于讓我逮著機會了,作為代表問個問題哈。說實話,你一周幾次??”
雖是人局,但敢這麼問的,也就謝景州一個。
秦渡陷在暗,黑質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出一截鎖骨。手里玩著一枚銀火機,火在他指尖亮了又滅。
“什麼幾次?”
謝景州嘖了聲,“你和你老婆啊!”
秦渡闔了下眼,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我差點都忘了,家里還有個擺設。”
“,不會真沒有吧?”
“擺那兒好看就行。”
秦渡把火機扔茶幾上,金屬磕在大理石面上,一聲脆響,“給了名分還不夠?就當扶貧了。”
沈司越在旁邊笑了聲:“這話讓人家聽見,不得哭死?”
“哭?”秦渡冷嗤,“大概不會。”
謝景州樂了:“什麼意思?”
秦渡端起酒杯抿了口,“字面意思。”
“那不好的,省心。”
秦渡沒接話,把杯子擱回桌上。
起初聽說他結婚,沒人敢信。
這位爺二十二歲嫌家里管得煩,揣張黑卡翻老宅的墻出去住,養過一只將軍的獾當寵。
那玩意兒天不怕地不怕,逮誰干誰,跟他一個德。後來獾送園了,他倒是回了老宅,但那野勁兒半點沒減,三天兩頭開著輛磨砂黑的布加迪往盤山公路上飆。
就這麼個人,居然聽了家里安排,娶了個老婆。
幾個相的朋友私下猜他撐不過三個月。然而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一年了。
有人趁著酒勁湊上來:“陸家一個養,哪配得上渡哥?依我看,不如趁早踢了得了。正好徐大小姐下個月回國,對您可是……”
話沒說完,“砰”的一聲。
秦渡面前那半杯冰酒直接飛出去,砸在那人腳邊,玻璃碴混著酒濺了一地。
包廂里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秦渡終于抬了眼,幽深的眸著令人膽寒的戾氣,聲音卻輕飄飄的:“我秦渡的私事,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渡哥,我賤!我喝多了!”那人臉都白了,連聲求饒。
沈司越使了個眼,立刻有人把他架了出去。
“人誰帶來的?”
人群中有個人戰戰兢兢起,沈司越揮手,“一起滾!”
門重新關上。
謝景州舉杯打了個哈哈,骰子重新搖起來。
走廊里,兩對男夾著煙往外走,聲音得低,掩不住那子八卦勁兒。
“嚇死我了,渡哥生這麼大氣。”
“肯定啊,家族聯姻心里窩火唄。以後別在他面前提這茬。”
“咱們之前打賭說他三個月必離,結果呢,害我輸個!依我看,今年都未必會離。”
“我賭離!”
“還有我!”
“噓!你們小點聲!別讓渡哥聽見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從姜綿面前走過,頻頻回頭,“咦?這誰啊?”
“不認識。”
“估計又是來找渡哥自薦枕席的。”
笑聲還沒落盡,姜綿握住了包間門的把手,推門走進去,輕聲了一聲,“秦渡。”
包間里瞬間安靜,數道目投向門口。
穿的白套,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針,長發挽在腦後,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五致,偏偏氣質淡雅,像一株長在雪地里的白梅,跟這間屋子的紙醉金迷,格格不。
沒看旁人,目徑直落在秦渡上,聲音不大:“能給我五分鐘嗎?”
秦渡沒,靠在沙發背上,目將從頭到腳刮了一遍,才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事?”
姜綿:“換個地方?”
謝景州彈起來招呼眾人:“走走走,出去煙。”
人走了,最後一個帶上了門。
姜綿走近幾步,燈在臉上鋪開,表認真:“我們談談?”
原本今天是帶著老太太的話來找秦渡的,但剛才在門口,該聽的,不該聽的,一句不落都了耳。
秦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怎麼?帶著的懿旨,來捍衛你秦太太的尊嚴?”
姜綿搖頭:“只是讓我來勸你喝酒。至于你聽不聽勸,我不管。”
秦渡揚了下眉,“還有別的事?”
“有。”
姜綿停頓,“我考慮了久,想離婚了,分開對彼此都好。”
秦渡: “你能做自己的主?”
姜綿: “可以。”
男人笑了笑,就像聽了個不痛不的事,“那就離吧!”
“明天上午九點半,民政局見。”姜綿說完轉就走。
秦渡陷在沙發里沒。
門又開了。
謝景州探頭進來,掃了一圈:“人呢?”
秦渡沒抬頭,“走了。”
“談什麼了?”
“離婚。”
謝景州愣了兩秒:“……你說什麼?”
秦渡把火機扔茶幾上,站起來,拿了外套搭肩上,“你聾了?”
“不是......”謝景州追上去,“提的還是你提的?”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去了!提的,說明人家不稀罕你。”
秦渡腳步頓了一下。
謝景州:“這話不好聽,但是實話。你想想,一個養,在陸家寄人籬下這麼多年,嫁進秦家是這輩子最穩妥的出路。現在自己提離婚,要麼是外面有人了,要麼是真不想跟你過了。”
秦渡沒說話。
“不管是哪種,”謝景州拍了拍他肩膀,“人家都不需要你。”
秦渡把外套從肩上拿下來,慢慢穿好,一顆一顆扣上扣子。
“那不正好。”
他說,“省得我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