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點,手續辦得很快。
姜綿把剛到手的理回執單對齊邊角,折了兩折,不不慢地收進包里。
三十天後,這東西就作廢了,換一張真正的離婚證。
抬眼,看向路邊。
黑邁赫停在那里,後座車門大敞。
秦渡一條長搭在外面,懶懶地靠著椅背,襯衫領口敞著,鎖骨半掩半。他垂著眼翻手機,屏幕的打在臉上,襯得眉骨愈深。
移過來落上他眼角,他瞇了下眼,不耐煩地往影里一靠,順手把手機甩在座椅上。
姜綿走過去。
吳助理站在車門邊,看見過來,下意識手護住車門上沿:“太太,請上車。”
姜綿彎彎角,笑容很淡,轉眼就沒了。
“吳助理,”說,聲音不疾不徐,“下次見面,記得改口。”
吳助理一愣,連忙點頭:“好的……太太。”
他忍不住飛快地瞄了人一眼。太太今天……好像心不錯?
往日里見總是很溫靜,話不多,眉眼間帶著點讓人捉不的淡。可今天那淡里頭,像是出點什麼,整個人都輕快了。
多人削尖了腦袋想往秦家,使盡了渾解數不得章法。
倒好,離個婚,反倒像是卸了千斤重擔。
看不懂。
吳助理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車子緩緩啟,匯車流。
姜綿偏頭看向窗外,輕輕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我的東西會盡快搬走。其他的,是扔了還是留給下一任主人,請隨意。三十天後,請提前做好安排。另外,等拿了離婚證,你想什麼時候公開都行,我這邊沒問題。”
秦渡垂著的眼睫了下。
車廂里靜了片刻。
他忽然偏過頭,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綿。”名字時,尾音往下,帶著點懶懶的戲謔,“你比我還急。怎麼,外頭有人等著了?”
姜綿轉過臉,正對上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此刻里頭沒有怒,也沒有,只有純粹的且傲慢的好奇。
沒躲,目清凌凌的:“秦公子盼這一天不也盼了久?我總不能讓你失。”
秦渡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懶得再開口。
姜綿轉回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說起來也荒唐。
這個“秦太太”當了一年,跟這位名義上的丈夫見面的次數,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
一年前陸家資金鏈斷裂,養父陸國邦翻出一件祖父留下的舊找上秦家,說是兩家當年有過口頭婚約,無非就是吃定了秦家重諾。
秦家老爺子不在了,老太太還認得舊,最終點頭認了這門親。
而秦家兩個兒子里,大兒子秦逸沉穩持重,二兒子秦渡自由不羈,恣意妄為。
老太太想讓他早點家收收心,這婚事便落到了他頭上。
不過老爺子去世才兩年,子孫還在孝期,婚禮得等三年孝滿才能辦,也就沒有大張旗鼓地公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如今陸氏靠著秦家那十億彩禮和喂進去的資源,危機解除,分公司一家接一家地開,早活得風生水起。這個聯姻工,也算把陸家的養育之恩還完了。
更何況,最近終于開始自己世的線頭,那需要大把的自由和時間。
這麼一想,姜綿只覺得渾的骨節都輕快了。
秦渡似有所,闔著眼懶洋洋哼出一句:“離個婚樂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分了我的產。”
姜綿沒回頭,聲音格外淡定:“那倒不至于。秦公子長命百歲,產我怕是等不到。”
秦渡掀開一只眼皮,瞥了一眼,又闔上了,哂笑一聲:“皮子比平時利索多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會說話。”
“以前又沒人跟我說話。”姜綿隨口應了一句,眼睛仍瞧著窗外。
秦渡輕嗤,靠在椅背上闔上眼。
離婚的事爸媽遲早要知道,到時候不了又是頓啰嗦。
他眉心蹙了下。
煩。
……
黑邁赫停在榕園。
這片別墅區在京市數一數二,鬧中取靜,私極好。
他們的婚房就在這里,不過秦渡一天都沒住過,平時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玖璽名筑。
姜綿沒等吳助理來幫開門,自己徑直下車走進家門。
後邁赫重新發,引擎低沉地咆哮了一聲,毫不留地駛離。
換好拖鞋直接上樓去主臥收拾東西。
幾套服,幾本書和一些證件。
然後拖著小行李箱下樓,取了自己代步車的鑰匙。
把箱子扔進後座。
上車,發。
車子駛出榕園,後視鏡里那片別墅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一個轉彎。
姜綿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下一個路口紅燈,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今天住新家,”彎起角,心極好,“要不要過來慶祝一下?”
那頭震驚,興地嚷:“你們……真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