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川嗓音得低,怕驚擾了老母親:“姜綿,你睡著前問起你,你留下來陪。”
姜綿點頭:“好。”
“秦逸先去公司,還有個重要會議,別耽誤了。你這邊暫時等檢查結果。”
“好的。爸。”
秦逸走到病床前,俯看了老太太一會兒,手輕輕掖了掖被角,然後直起離開。
“秦董,時間差不多了,您和夫人該出發了。今晚的商務宴會,那邊已經在催。”秦海川的書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手機,刻意低嗓音。
秦海川看了眼手表,轉頭把目落在秦渡上。
“你們兩口子先照顧你,晚點我再過來。”
秦渡下微微點了下,算是回應。
秦海川倒也沒有不放心的意思。這臭小子平日里再混賬,對他總歸是敬著的。何況還有姜綿和護工在,出不了什麼岔子。
沈麗雲拎著包,臨走前看了姜綿一眼。眼神說不上惡意。
門輕輕關上。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剛才有長輩在,現在只剩他們倆,好像空氣都變得抑。
姜綿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
秦渡踱到沙發那邊,長一屈便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抵著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隔得遠遠的,中間像是劃了一刀,分得清清楚楚。
誰也沒有說話。
像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被臨時安排在了同一個空間里。
不過,他們走到現在,說什麼都沒有必要。
大約過了1個小時,老太太迷糊轉醒,姜綿傾向前,輕輕握住那只手。
手是涼的,骨節硌人,皮薄薄地覆在上面,青筋一一浮起來,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紋。
低下頭,雙手合攏捂著,慢慢地,想把一點溫度渡過去。
“?”
輕聲喊,“您醒了?”
老太太慢慢睜開眼,眼睛渾濁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落在姜綿臉上。看清是之後,眉眼舒展開來。
“綿綿來了。”
“嗯,”姜綿聲音放得很,“您好些了嗎?”
老太太眨了眨眼,像是在自己的,然後笑了一下。
“死不了,”說,“佛祖說我功德還沒圓滿,不到走的時候。”
姜綿被這話逗笑,眼睛彎起:“那您一定會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不?晚飯您想吃什麼?我去買。”
老太太拉住的手,握得有些,怕跑了似的: “醫院有營養餐,倒是你,想吃什麼讓你老公去買。”
老公這個詞對姜綿來說,實在太陌生。
下意識看向秦渡。
男人也聽到了老太太的話,面無表,但那雙眼睛正不偏不倚地看著,像是在等回答。
其實沒什麼胃口,只是老太太面前,總得應一句。
“我都可以。”
秦渡收回目,轉往外走,背影拔松散,手指利落地撥了個號碼。
腳步聲剛在走廊盡頭消失,老太太便撐著床沿坐直子,方才那副病懨懨的模樣一掃而空,眼睛亮得驚人,像藏了兩簇小火苗。
“綿綿,過來。”沖姜綿招手,低了聲音。
姜綿心里咯噔一下,臉上不聲,乖乖把耳朵湊過去。
老太太: “上次我給你那個東西,了沒?”
的臉騰地變紅,想起老太太說的是什麼了。
一個月前回老宅陪老太太抄經,臨走時老太太神神塞給一個小布包,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紙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味藥材,說是老中醫傳下來的方子,燉湯吃了以後……
老太太的原話是:“利于床上流。”
當時姜綿拿著那張方子,整個人都傻了。
秦家老太太,名門閨秀,大家風范,誰能想到會給自己孫媳婦塞這種東西?
此刻面對老太太殷切的目,姜綿只能抿著,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老太太臉上的頓時暗下來,拍拍的手:“我就知道。你這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下手。但這種事,總得有人主是不是?阿渡那混小子,你還指他開竅?他要是能開竅,母豬都能上樹。”
姜綿垂下眼,沒說話。
那張方子,都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老太太對好,是真心的好。
這份好領,所以更不愿意讓老人家知道和秦渡之間的真實狀況。
老太太看著,目里帶著點心疼,又帶著點無奈。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多。”靠回枕頭上,忽然又說,“那方子要是沒試,我再讓人配一副?”
姜綿:“……”